“就是最適合的时机。”张飞说,“错过这个时机,就算条件再好,味道也不对了。今天是『鸞鸟』的首飞,我说九点,就是九点。”
安国邦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点头:“行,你是总工,你说了算。”
八点整。
塔台里所有人都就位了。
大屏幕上开始倒计时:距离首飞还有60分钟。
张飞坐在主控席上,戴上耳麦。
“各系统最后匯报。”
“动力系统就绪。”
“飞控系统就绪。”
“导航系统就绪。”
“通讯系统就绪。”
“地面保障就绪。”
一个个匯报声传来,清晰、坚定。
张飞看著屏幕上的数据流。
一切正常。
八点十五分。
顾倾城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张飞,李浩然已经出发去三號仓库了。”
“收到。”
“我们的人已经就位,你放心。”
“好。”
张飞摘下耳麦,揉了揉太阳穴。
局座递过来一杯水:“喝点。”
“谢谢。”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
“张飞。”局座说,“我有个问题。”
“您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今天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会怎么办?”
张飞想了想。
“继续飞。”他说。
“继续?”
“对。”张飞看著窗外,“一次失败,就飞第二次。两次失败,就飞第三次。直到成功为止。”
局座笑了。
“好小子,有股劲儿。”
八点二十分。
张飞重新戴上耳麦。
“塔台呼叫『鸞鸟』,准备推出机库。”
“收到,准备推出。”
屏幕上,“鸞鸟”被牵引车缓缓拉出机库。
黑色的机身出现在晨光中,像一头甦醒的巨兽。
观礼区传来一阵惊呼声。
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八点二十五分。
加密频道里,顾倾城的声音突然响起:“目標出现!重复,目標出现!”
张飞的手紧了紧。
但他没有回应。
而是继续盯著屏幕。
“鸞鸟”已经滑行到跑道起点。
八点二十八分。
顾倾城的声音再次响起:“接头开始……等等,不对劲!”
张飞的心提了起来。
“什么情况?”他忍不住问。
“来接头的人……是基地电力科的老王!”顾倾城的声音里带著震惊,“他在基地干了十五年!”
张飞愣住了。
老王?
那个总是笑呵呵的、喜欢在食堂跟大家聊天的老王?
“確认吗?”他问。
“確认。”顾倾城说,“监控画面很清晰,就是他。他正在和李浩然交接存储卡。”
“抓人。”
“已经动手了。”
八点二十九分。
塔台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屏幕上,倒计时显示:距离首飞还有31分钟。
张飞深吸一口气。
“塔台呼叫『鸞鸟』,进行最后检查。”
“收到,开始最后检查。”
八点三十分整。
加密频道里传来顾倾城的声音:“抓捕完成。李浩然和老王都已控制,存储卡缴获。”
张飞闭上眼睛,鬆了口气。
“收到。”他说,“辛苦了。”
“你们专心飞。”顾倾城说,“剩下的交给我。”
“好。”
张飞睁开眼睛。
他看著窗外。
“鸞鸟”静静地停在跑道起点,黑色的机身反射著朝阳的光芒。
塔台里,穆青山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刚收到消息,侧风数据更新了。”穆青山说,“实时风速,四级,阵风五级半。”
他顿了顿。
“张飞,我再问你一次:要不要延期?”
张飞转过头,看著穆青山。
然后,他看向窗外那架黑色的战机。
流线型的机身。
锐利的机翼。
还有机身上那个小小的標誌——一条腾飞的龙。
“首长。”张飞说,“它能应付。”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很坚定。
穆青山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那就飞。”
张飞点点头。
他重新戴上耳麦。
“塔台呼叫『鸞鸟』。”
“『鸞鸟』收到。”
“准备好起飞了吗?”
短暂的沉默。
然后,飞行员的声音传来,清晰而有力:
“『鸞鸟』准备就绪,请求起飞。”
张飞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
八点四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
“准许起飞准备。”他说,“九点整,准时升空。”
“收到。九点整,准时升空。”
塔台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大家看著窗外,看著跑道起点那架黑色的战机。
等待著。
等待著那个时刻的到来。
张飞坐在主控席上,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著。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在心里默默数著。
还有十四分钟。
十三分钟。
十二分钟。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也从未如此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