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昆明。
一架从吉隆坡飞来的航班准点降落。舷梯放下,旅客们鱼贯而出。人群里,约翰·卡特显得很普通——灰西装,黑公文包,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像个常见的商务人士。
他隨著人流走向出口,脚步不紧不慢。
接机口,一个举著“地球之友-亚洲论坛”牌子的年轻人迎上来:“卡特先生?”
“是我。”
“车已经在等了,直接送您去酒店。论坛明天上午九点开始,您的主题演讲安排在十点半。”
“好的,谢谢。”
卡特坐进商务车后座,关上车门。车子驶离机场,匯入昆明的车流。
他拿出手机,先发了一条消息:
“已抵达,一切正常。”
收件人是一个加密號码。
几秒后,回復来了:
“按计划进行。注意安全。”
卡特刪掉聊天记录,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昆明春光明媚,街边花开得正好,但他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与此同时,“龙巢”基地。
顾倾城站在张飞办公室里,表情严肃。
“国安线人传回的消息,昨晚確认了。”她把一份简报放在桌上,“卡特三天前抵达吉隆坡,以环保组织『地球之友』副主席的身份,参加『亚洲可持续科技论坛』。表面行程没问题,但……”
她顿了顿。
“但我们跟踪发现,他在论坛间隙,见了两个人。”
张飞接过简报,快速瀏览。
简报里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是远距离拍摄的。第一张:卡特在酒店咖啡厅,对面坐著一个穿休閒装的白人男子;第二张:两天后,卡特在某私人会所门口,和另一个亚裔面孔握手。
照片下面有標註:
“图1:经查,该男子为前某国海军技术军官,现任职於『海洋科技諮询公司』(背景复杂,疑似情报掩护机构)。”
“图2:该亚裔男子身份不明,但会所登记信息显示为『日方企业代表』。”
张飞放下简报,看向顾倾城:“你怎么看?”
“不是巧合。”顾倾城说得很肯定,“卡特之前参观基地时,行为就很可疑。后来他在《自然-能源》发文章攻击『麒麟』电池,现在又出现在亚洲科技论坛,还密会前海军军官——这一连串动作,有明確的目的性。”
“什么目的?”
“收集情报,製造舆论,寻找突破口。”顾倾城走到窗边,“张飞,你现在手里有『崑崙』二期、『智能水坝』,还有一堆在研项目。你的技术路线、研发进度、甚至思维方式,都是对手迫切想知道的。”
张飞沉默了几秒。
“你的线人还了解到什么?”
“卡特在论坛上的演讲稿,我们提前拿到了。”顾倾城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纸,“你看看。”
张飞接过。
標题很冠冕堂皇:《负责任创新:科技发展的伦理边界》。
但內容……很微妙。
通篇都在强调“技术的全球责任”“跨国监管的必要性”“防止技术滥用”,字里行间,暗指中国在新能源、太空等领域“缺乏透明度”“可能威胁全球稳定”。
更关键的是,卡特在演讲稿里多次提到一个概念:
“技术民主化”——主张所有顛覆性技术都应该在国际框架下共享,由“国际专家委员会”监督使用。
“这算什么?”张飞皱起眉,“技术霸权的新说法?”
“本质上是的。”顾倾城说,“但包装得很好听。他在论坛上这么一讲,再配合一些媒体操作,很容易在国际舆论场形成压力——逼我们公开更多技术细节,或者接受所谓的『国际监督』。”
张飞把演讲稿扔回桌上。
“痴人说梦。”
“但不可不防。”顾倾城认真地看著他,“张飞,你现在太显眼了。『麒麟』电池已经动了能源巨头的蛋糕,『定海针』系统让某些国家在太空感到不安,『鸞鸟』空天飞机更是顛覆性的存在——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知道。”张飞起身,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所以他们派卡特这样的人,到处活动,到处游说,想从舆论和规则层面限制我们。”
“不止。”顾倾城摇头,“我怀疑,卡特还有更实际的任务。”
“比如?”
“比如……”顾倾城压低声音,“接触我们在东南亚的合作伙伴,或者……为某些行动打前站。”
张飞端著水杯,没喝。
办公室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顾处长,”张飞忽然开口,“你刚才说,卡特见了前海军军官?”
“对。”
“哪个国家的?”
“还能是哪个?”顾倾城苦笑,“就是最不想看到我们掌握太空和海洋优势的那个。”
张飞点点头,走回桌前坐下。
“顾处长,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查清楚卡特接下来在中国的行程。他既然来了亚洲,很可能还会入境。我要知道他见了谁,说了什么,想干什么。”
“已经在做了。”顾倾城说,“我们申请了边境监控,只要他入境,全程都会在视线內。”
“好。”张飞继续说,“第二,帮我分析一下,对手最近在海洋方向,有什么异常动作。”
顾倾城一愣:“海洋?”
“对。”张飞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卡特见的是前海军军官,这不是偶然。他们可能……在谋划什么。”
顾倾城表情严肃起来。
“我马上去查。但张飞,你得有心理准备——如果他们真的在海洋方向搞动作,那可能就不是舆论战那么简单了。”
“我明白。”张飞说,“去吧,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顾倾城离开办公室。
张飞一个人坐在那儿,看著桌上那份简报。
卡特的脸在照片上很模糊,但那种虚偽的笑容,他记得很清楚——上次在基地参观时,卡特就是带著这种笑容,一边说著“敬佩中国的环保努力”,一边偷偷拍摄不该拍的东西。
这种人,比金满堂那种直接搞间谍活动的,更麻烦。
因为他们站在阳光下,打著“公益”“学术”“国际交流”的旗號,做著损害你利益的事。
你还不好直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