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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九又四分之三的约定

八月剩下的日子在一种表面平静、內里焦灼的氛围中飞快流逝。对汤姆而言,每一天都像是在咀嚼著混合了渴望与不耐的砂砾。他几乎將所有醒著的时间都投入到研究新课本和反覆摩挲那根紫杉木魔杖上。他不再满足於阿瑞斯教导的基础魔力稳定,而是开始尝试理解课本上那些初级咒语的原理,甚至在无人处,用魔杖对著墙壁或落叶,无声地练习著最微小的魔力引导。他的进步快得惊人,那双黑眸中燃烧的火焰也日益炽烈。

阿瑞斯则显得更为沉静。他同样预习著课本,但更多的时间花在了研究那几本从金库带出的古老捲轴,以及反覆尝试开启那个黑色盒子上。他用“永恆轮迴”魔杖练习魔力控制时,展现出的是一种圆融和谐的感觉,光与暗的魔力如同温顺的溪流,在他意志下流淌,与汤姆那种追求精准、带著一丝锋利攻击性的风格截然不同。

两人之间那晚的紧张似乎暂时被搁置,但一道无形的裂隙已然存在。汤姆不再轻易分享他关於魔法的每一个新发现,他的目光时常会落在阿瑞斯枕边的魔杖和那个打不开的盒子上,带著深思与评估。

终於,九月一日到来了。

天空下著濛濛细雨,给伦敦的清晨增添了几分寒意与匆忙。伍氏孤儿院门口,科尔夫人看著即將离开的两个男孩,表情复杂,最终只是乾巴巴地说了句“到了学校好好表现”,便转身回了屋里,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邓布利多没有出现,只有一封信由猫头鹰送来,简洁地告知了他们前往国王十字车站的方法,並在信纸末尾补充了一句:“保持警惕,谨记选择。”

这句话像是一颗小石子,在阿瑞斯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他们提著那个装有所有魔法物品的旧行李箱(內部已被阿瑞斯用初步的无痕伸展咒扩大了些许,这是他从古老捲轴中学到的小技巧),汤姆还拎著他那只沉默的黑色猫头鹰,融入了伦敦清晨熙熙攘攘的人流,乘坐地铁前往国王十字车站。

车站里人声鼎沸,蒸汽机车的轰鸣声与旅客的喧譁交织在一起。麻瓜们拖著行李,行色匆匆,对即將发生在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奇蹟一无所知。

汤姆站在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隔墙前,看著面前坚实的墙壁,眉头紧锁,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不確定和一丝被戏弄的慍怒。“这后面什么也没有。”他冷冷地说,目光扫过周围川流不息的麻瓜,带著毫不掩饰的厌烦。

“信上说,要径直朝隔墙走。”阿瑞斯提醒他,他能感觉到墙壁后方传来的、隱约的魔法波动,那感觉与破釜酒吧的入口有些相似,但更加活跃和……年轻。

“如果撞上去呢?”汤姆的语气充满怀疑。

“我想,那不会发生。”阿瑞斯平静地说,他调整了一下手中行李箱的位置,“准备好跑了吗?”

汤姆看了他一眼,抿紧嘴唇,最终点了点头。他討厌这种將自身置於未知境地的感觉,但通往霍格沃茨的诱惑压倒了一切。

阿瑞斯深吸一口气,推著行李车,不再犹豫,径直朝著那面看似坚实的隔墙加速冲了过去。他紧紧盯著墙壁,心中默念著霍格沃茨。就在车头即將撞上砖石的瞬间——

一股奇异的、冰凉的触感掠过全身,仿佛穿过了一层水幕。眼前的景象骤然模糊又瞬间清晰!

喧闹的麻瓜车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站在一个拥挤的、復古风格的站台上。深红色的蒸汽机车停靠在旁,车头掛著一个醒目的牌子: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乳白色的浓鬱蒸汽从车头喷涌而出,瀰漫在空气中,带著好闻的煤炭和机油味。站台上挤满了穿著黑色长袍的男女巫师和他们的孩子,猫头鹰在笼子里发出咕咕的叫声,猫咪在人们脚边穿梭,各种顏色的蟾蜍在行李箱上蹦躂。热闹、鲜活,充满了魔法特有的生机勃勃。

他成功了。

紧接著,汤姆也穿过了隔墙,出现在他身边。汤姆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的不確定和慍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他环顾著这个属於巫师的世界,看著那些谈笑风生的家庭,看著那列即將带他驶向权力与知识殿堂的列车,黑眸中光芒大盛。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仿佛要让自己更好地融入这个新世界。

“我们到了。”阿瑞斯轻声说,心中也涌动著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们推著行李,沿著站台向前走,寻找空著的车厢。周围的小巫师们好奇地打量著这两个独自前来、气质非凡的男孩,目光尤其在阿瑞斯的异色瞳和脸上停留。

就在这时,一个热情洋溢、带著点夸张语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梅林的鬍子!看看这是谁?两个生面孔!独自闯荡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勇士?”

阿瑞斯和汤姆同时转头。只见一个有著金色捲髮、蓝色眼眸、穿著镶金边骑士装的少年正笑嘻嘻地看著他们,他身边还站著一个淡金色短髮、面容苍白俊美、灰冷眼眸中带著审视的男孩。后者衣著精致,举止间流露出一种天生的优雅与傲慢。

金色捲髮的少年伸出手,笑容灿烂:“比利尔斯,比利尔斯·布兰科!这位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看你们的样子,是一年级新生吧?”

汤姆的目光迅速扫过两人,尤其是在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身上停顿了一下,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身上那种纯血家族特有的气质和……可以利用的价值。他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练习过无数次的、得体而略带疏离的微笑。

“汤姆·里德尔。”他伸出手,与比利尔斯短暂一握,然后对阿布拉克萨斯微微頷首。

阿布拉克萨斯灰冷的眼眸在汤姆俊美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阿瑞斯,当看到他那双异色瞳和脸上的金色纹路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但很快被完美的礼仪掩盖。“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他的声音平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

“阿瑞斯·菲尼克斯。”阿瑞斯也报上自己的名字,他能感觉到阿布拉克萨斯目光中的探究,比比利尔斯那种纯粹的好奇要深沉得多。

“菲尼克斯?”阿布拉克萨斯重复了一遍,灰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一个古老而稀有的姓氏。”

“我们的车厢还有空位,”比利尔斯热情地邀请道,他显然对这两个气质独特的新生很感兴趣,“要一起吗?路上可以互相认识一下!”

汤姆几乎没有犹豫,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和潜在的盟友。“荣幸之至。”他微笑著回答,姿態从容,仿佛天生就该融入这样的圈子。

阿瑞斯看了汤姆一眼,也点了点头。他知道,从踏上这列火车开始,他们就不再仅仅是孤儿院里的“共犯”,而是即將踏入霍格沃茨这个大舞台的演员。而眼前的比利尔斯·布兰科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就是他们遇到的第一批重要角色。

四人一同走向一个空著的包厢。汤姆和阿布拉克萨斯走在前面,低声交谈著什么,汤姆的侧脸在蒸汽繚绕中显得格外冷静而富有魅力。比利尔斯则凑在阿瑞斯身边,好奇地问东问西,尤其对他的眼睛和魔杖充满了兴趣。

汽笛长鸣,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出更加浓郁的蒸汽,缓缓启动,驶离了国王十字车站,载著满车的希望、野心与秘密,驶向那座隱藏於群山湖泊之间的魔法城堡。

属於汤姆·里德尔和阿瑞斯·菲尼克斯的霍格沃茨生涯,正式拉开了序幕。而他们之间那艘在孤岛上建造的“方舟”,也即將驶入更加广阔,也更加风急浪高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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