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堂上,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卡伯特·埃弗里教授,一位总是紧锁眉头、將“警惕与防御”掛在嘴边的男巫,今日显得尤为焦躁不安。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教室后排的汤姆·里德尔,带著一种混杂著审视与不易察觉的忌惮。
“黑魔法,”埃弗里教授用他沙哑的嗓音强调,“不仅存在於古老的咒语书里,更潜伏在人心之中。它诱惑那些渴望力量的人,將他们拖入深渊……”他的讲课內容似乎比往常更具针对性。
阿瑞斯·菲尼克斯能感觉到身旁汤姆绷紧的肌肉。昨夜禁林的遭遇,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將两人与周围的世界隔离开来。邓布利多最后那深沉的一瞥,意味著事情绝不会轻易结束。那只被捕获的渡鸦和那个圣徒学徒,此刻不知正被如何处置。
果然,下课时,埃弗里教授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汤姆和阿瑞斯身上。“里德尔,菲尼克斯。迪佩特校长希望在他的办公室见到你们。现在。”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卡塔琳·沃佳诺娃则挑了挑眉,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汤姆面无表情地站起身,阿瑞斯紧隨其后。他们穿过走廊,一路上沉默不语。这不是去接受嘉奖的路径。
校长办公室的门被一只石兽守卫著。他们报上姓名后,石兽沉默地旋开。办公室內充满了各种古怪的银器发出的细微声响,墙上歷届校长的肖像假装打著盹,但阿瑞斯能感觉到画框后投来的窥探目光。
阿芒多·迪佩特校长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他银髮长须,面容慈祥,但此刻那双透过半月形眼镜的眼睛却带著少有的严肃。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窗边,背对著他们,望著窗外场地,猩红色的长袍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
“啊,里德尔先生,菲尼克斯先生。”迪佩特校长声音温和,但透著疲惫,“请坐。我想,你们大概能猜到为何请你们来。”
两人依言坐下。汤姆的坐姿挺拔而戒备,阿瑞斯则显得更为平静,异色的瞳孔观察著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
“关於昨晚在禁林发生的事,”迪佩特校长继续说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邓布利多教授已经向我做了详细匯报。一位身份不明的闯入者,一个未完成的黑魔法仪式,以及……他对菲尼克斯先生表现出的异常兴趣。”他看向阿瑞斯,“孩子,你能解释一下,他为何称你为『光暗之子』吗?这听起来……非同寻常。”
所有人的目光——迪佩特的疑惑,墙上肖像的窥视,以及邓布利多不知何时转过来的、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蓝色眼眸——都压在阿瑞斯身上。
汤姆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阿瑞斯深吸一口气,迎向迪佩特校长的目光,语气诚恳而坦荡:“校长先生,说实话,我和您一样困惑。那个词……『光暗之子』,对我来说和那个闯入者一样陌生。我和汤姆只是发现海格的宠物失踪,循著线索去找,碰巧阻止了他的仪式。他似乎……精神不太正常?”他將问题轻巧地拋回给对方,同时將自己和汤姆定位在“见义勇为”的位置上。
迪佩特校长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完全满意,但又挑不出错处。他转头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缓步走上前,他的目光先落在汤姆身上:“里德尔先生,你们是如何精准地找到那个地点的?据我所知,禁林的范围並不小。”
汤姆的回答滴水不漏,带著他惯有的冷静:“我们发现了一片沾染黑魔法痕跡的羽毛,教授。菲尼克斯对魔力波动比较敏感,我们只是顺著痕跡追查下去。我们认为是有人试图利用魔法生物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这可能威胁到学校的安全。”他將动机拔高到了维护霍格沃茨的层面。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看不出是否相信。隨后,他的视线转向阿瑞斯,这一次,更加专注,仿佛要穿透他的躯壳。“菲尼克斯先生,”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千钧重量,“有时候,一个人自身所携带的特质,会像灯塔一样,吸引来那些航行在黑暗中的人。无论他本人是否愿意。”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阿瑞斯左眼下的金色链纹。
阿瑞斯感到血盟在皮肤下微微发热。他知道邓布利多在暗示什么。他不能承认,但也不能完全否认。
“如果真是这样,教授,”阿瑞斯迎上那双能看透人心的蓝眼睛,声音清晰而稳定,“那么,弄清楚这座『灯塔』为何会发光,以及如何控制它的光芒,避免引来更多的黑暗,或许比追究点亮它的人更为重要。”他將自己放在了需要被理解和帮助的位置,而非被审问的对象。
邓布利多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讚赏的光芒,隨即隱去。他看向迪佩特校长,微微頷首。
迪佩特校长似乎鬆了口气,他更擅长处理明確违反校规的行为,而非这种充满谜团的事件。“好吧,孩子们。”他语气缓和下来,“无论如何,你们的行为確实阻止了一次潜在的危险,这一点值得肯定。但深夜闯入禁林依然是严重违反校规的。斯莱特林各扣二十分。”
这个处罚不轻不重。
“至於那位闯入者,”迪佩特校长继续说道,表情重新变得严肃,“魔法部相关部门已经介入,他会得到应有的审问和处理。此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於此事的流言蜚语。你们可以回去了。”
离开校长办公室,沉默再次笼罩了两人。直到走到一条无人的走廊,汤姆才停下脚步,看向阿瑞斯。
“邓布利多知道。”他陈述道,语气肯定,“他知道那个称呼意味著什么,他也知道你身上的……秘密。”
“是的。”阿瑞斯没有否认,“但他选择了暂时沉默。”
“为什么?”
“因为他在观察。”阿瑞斯望向走廊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观察你,观察我,观察我们在一起会走向何方。那个圣徒学徒的出现,对他而言既是一个警告,也可能……是一个验证。”
“验证什么?”
“验证他所相信的,『爱』与『羈绊』是否真的能对抗『野心』与『黑暗』。”阿瑞斯转过头,异色瞳中光芒复杂,“他把我们,当成了一个危险的实验。”
汤姆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有趣。那我们不妨就让这位观察者,看到一些……超出他预期的东西。”
他向前走去,步伐坚定。
“那个圣徒口中的『主人』……”汤姆的声音隨风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看来,我们的舞台,比霍格沃茨要大得多。”
阿瑞斯跟上他的脚步,知道他们刚刚通过了一场无声的审判。但真正的考验,隨著格林德沃势力的浮出水面和邓布利多的深度介入,现在才刚刚开始。他们不再是躲在阴影里的学徒,而是被迫站上了更宏大棋局的边缘。
而在城堡的某个高处,阿不思·邓布利多望著那两个並肩离去的少年背影,目光深沉。他手中摩挲著一枚金色的、样式奇特的钥匙——那是昨夜从那名圣徒学徒身上搜出的,与阿瑞斯·菲尼克斯在古灵阁使用的“双生灵魂之钥”,惊人相似的仿製品。
“盖勒特……”他轻声自语,“你已经迫不及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