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像一条沉睡的黑色巨蟒,静臥在霍格莫德站被厚厚新雪覆盖的轨道上。
蒸汽在凛冽的空气中凝成翻滚的白雾,与漫天仍未停歇的细密雪糝交织,模糊了站台上送行者的身影。
汤姆·里德尔与阿瑞斯·菲尼克斯並肩立在车厢入口的阴影里,远离了喧囂的人群。
汤姆穿著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旅行斗篷,领口別著一枚简单的银质蛇形別针,衬得他面容愈发苍白俊美,气质冷冽。
阿瑞斯则裹著一件深蓝色的厚呢长袍,白金色的髮丝在风雪中微微拂动,肩头缩小了体型的凤凰晨曦收敛著羽翼,熔金般的眼眸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斯拉格霍恩教授裹得像一只色彩斑斕的球,正红光满面地与一位穿著傲罗制服、面容严肃的高大男巫交谈。那男巫胸前的徽章显示他是此次外围警戒的负责人。
“一切就拜託你了,普威特先生!”斯拉格霍恩的声音在风雪中有些失真,“都是霍格沃茨宝贵的財富,一定要確保安全!”
名为普威特的傲罗点了点头,锐利的目光扫过汤姆和阿瑞斯,尤其是在阿瑞斯和他肩头的凤凰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中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身后,几名同样装束的傲罗分散在站台各处,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淡金色的短髮一丝不苟,穿著昂贵的银灰色貂皮领斗篷,正与几位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低声交谈。
他的姿態依旧优雅从容,但灰冷的眼眸在掠过汤姆和阿瑞斯时,会微微頷首,传递著一个清晰的信號——马尔福的资源网络已在运转,关注著这场远行。
没有多余的告別,汤姆和阿瑞斯率先踏上了列车。车厢內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若两个世界。他们选择了一间空著的包厢,將行李放上行李架。
列车缓缓启动,霍格沃茨城堡那熟悉的轮廓在漫天飞雪中逐渐模糊、远去,最终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之后。
包厢內陷入一种短暂的寂静,只有车轮碾压轨规律的“哐当”声,以及窗外风雪呼啸而过的声音。
“普威特是傲罗指挥部的新锐,以铁腕和……对潜在威胁的零容忍著称。”汤姆打破沉默,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靠窗坐著,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被冰雪覆盖的苏格兰荒野。“让他来负责『外围策应』,更像是一种威慑和监视。”
阿瑞斯坐在他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袖中隱藏的魔杖“永恆轮迴”。“斯拉格霍恩教授提到的嚮导,格哈德·沃尔夫,还没有出现。”
“他会在我们需要『指引』的时候出现。”汤姆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剧本的第一幕,总要让主角们先踏上舞台。”
列车向南行驶,窗外的景色逐渐从苏格兰高地的苍茫壮阔,转变为英格兰中部覆盖著厚厚积雪的、线条柔和的丘陵与田野。
午餐时分,家养小精灵推著餐车提供了简单的食物。两人沉默地用著餐,之间流淌的並非尷尬,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静謐。
下午,阿瑞斯从隨身携带的龙皮口袋里拿出了那几张关键的羊皮纸,再次核对路线和古代如尼文笔记。当他低头专注时,一缕白金色的髮丝垂落,拂过他光洁的额头。
汤姆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阿瑞斯身上。他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专注的异色瞳,以及因为寒冷和专注而略显淡色的唇。包厢內温暖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忽然,列车毫无徵兆地剧烈顛簸了一下,仿佛碾过了什么障碍物。阿瑞斯身体一晃,手中的羊皮纸差点滑落。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肩膀。是汤姆的手。隔著厚实的衣料,依然能感受到那手掌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度和温热。
顛簸很快平息,列车恢復了平稳运行。
但汤姆的手並没有立刻收回。他的手掌顺著阿瑞斯的肩臂线条,缓缓下滑,最终握住了他拿著羊皮纸的那只手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挣脱的禁錮感。
阿瑞斯抬起头,撞进汤姆那双幽深得如同黑夜的眼眸中。那里没有了平日的算计与冰冷,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將人吞噬的专注。
“你的魔力,”汤姆的声音低沉,拇指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摩挲著阿瑞斯手腕內侧脆弱的皮肤,那里是魔力流动的关键节点之一,“从早上开始,就有些微不可查的紊乱。”
他的指腹温热,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像在阿瑞斯的神经上拨动琴弦,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慄。
阿瑞斯呼吸一滯。他確实因为即將面对格林德沃的紧张,以及对未知遗蹟的忧虑,导致魔力有些许不稳。他没想到汤姆感知得如此精准。
“我……”他刚想开口,汤姆却微微用力,將他拉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阿瑞斯能清晰地看到汤姆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害怕了?”汤姆低声问,语气听不出情绪,但那摩挲著他手腕的拇指,却带著一种近乎安抚的、缓慢的节奏。
阿瑞斯看著他,异色瞳中闪过一丝倔强,隨即化为一种奇异的柔和。“不,”他轻声回答,手腕在汤姆的掌心微微转动,不是挣脱,而是调整成一个更自然的、仿佛交握的姿態,“只是……在调整状態。为了我们的『游戏』。”
他指尖微动,一丝极其温和的、带著安抚意味的魔力,如同涓涓细流,反向透过手腕接触的皮肤,传递给汤姆。
汤姆的眸色瞬间加深,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仿佛有星辰被点亮。他握著阿瑞斯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隨即又缓缓鬆开。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阿瑞斯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包含了认可、占有,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安抚后的放鬆。
他鬆开了手,重新靠回自己的座位,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刚才那短暂而亲密的接触与魔力交流,只是风雪旅途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阿瑞斯也坐直身体,收回手,指尖却悄悄蜷缩起来,仿佛想要留住那转瞬即逝的温热与触感。他左眼下的血盟链纹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著这份在疾驰的列车上、於无声处滋生的隱秘联结。
窗外,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铅灰色的云层散开些许,露出一角苍白的天空。列车正驶入一片更加荒芜、山势开始陡峭的区域,远方,阿尔卑斯山脉巨人般的身影,已在天地相接处,露出了它们覆著永恆冰雪的、冷漠而威严的轮廓。
他们的舞台,近了。而帷幕,即將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