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停住,转身看向林晏清。
“还有医疗翼正下方。”斯內普说,“那个地底家族出现的通道……它不是唯一的。下面有个网络,像树根一样蔓延。但有些通道被堵住了,被遗忘了几百年。其中一个被堵住的通道,通向一个房间。我能感觉到那个房间的轮廓,但感觉不到里面有什么——有什么东西屏蔽了感知。”
林晏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危险吗?”
“不確定。”斯內普走回床边,坐下,“城堡的古老区域有很多被封印的空间。有些是危险的,有些只是被遗忘的储藏室。但那个房间……位置很特殊。它在城堡最深的几个魔力节点之一的正上方。”
他从袍內取出魔杖,在空中虚画。杖尖带出银色的光跡,组合成一个立体的、简化的城堡结构图。图中,十几个光点分布在不同位置——那是魔力节点。其中一个光点,就在医疗翼下方深处,闪著不稳定的、时明时暗的光。
“这个节点在衰减。”斯內普说,“缓慢地,但確实在衰减。如果它完全熄灭,城堡西南翼的结构稳定性会受影响。”
“地底家族知道吗?”
“应该知道。但它们没提。”斯內普收起魔杖,光图消散,“要么是它们觉得问题不大,要么是……它们解决不了。”
医疗翼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隱约的学生嬉笑声,和窗外的鸟鸣。
林晏清看著斯內普。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照亮了他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照亮了他紧抿的嘴唇,也照亮了他眼中那种熟悉的、陷入思考的神情——那是魔药大师面对复杂配方时的神情,是学者面对未解之谜时的神情。
也是守护者面对潜在威胁时的神情。
“你想去查看。”林晏清说,不是提问。
斯內普与他对视。“需要准备。需要了解那个房间的歷史,需要確保不会触发任何防御机制,需要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进行。”他顿了顿,“而且不是现在。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的手轻轻落在林晏清腹部。
隔著衣物,林晏清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也能感觉到腹中孩子的回应——星图微微发亮,像是在打招呼。
“五十三天。”斯內普说,声音低沉,“在那之前,城堡不能出任何问题。孩子需要一个绝对稳定的环境出生。所以那个房间……可以等。等孩子出生,等你的身体恢復,等一切都安稳下来。”
他说得很平静,但林晏清听出了决心——那种“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好这一切”的决心。
“我们会一起。”林晏清握住他的手,“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
斯內普的手指收紧,回握。“我知道。”
阳光继续移动,从床边移到地板上,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那些微尘在光中旋转,像是微型的星图,转瞬即逝又周而復始。
远处传来脚步声——庞弗雷夫人回来了,手里拿著新的检测仪器。
“魔法部的人终於要去吃午餐了。”她说,语气轻鬆了些,“米勒娃把他们哄得很开心,至少今天下午不会来打扰了。我们可以——”
她停住,看向斯內普和林晏清交握的手,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们可以继续日常检查了。”庞弗雷夫人换上专业表情,“斯內普教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同时检查一下石之心烙印的状况。雨天过后,正是评估的好时机。”
斯內普点头,鬆开林晏清的手,站起身。
阳光铺满整个医疗翼。
雨后的一切都在发光——石砖、玻璃、木盒里的诞生石、庞弗雷夫人手中的仪器金属外壳,还有斯內普眼中那种罕见的、温和的坚定。
五十三天。
一个房间的秘密。
一个节点的衰减。
一个孩子的到来。
所有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像是另一张星图,在雨后的阳光下缓缓展开。
而他们站在这张星图的中心,手握著手,准备面对即將到来的一切。
像真正的家人一样。
像守护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