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禾用一种近乎自爆的方式,向全世界亮出了獠牙。
……
灵霄宗,后山一处保存较为完好的雅致客房內。
外面的喧囂被隔绝,只有远处士兵们搬运木石的號子声传来。
夜怜雪刚刚耗费了不少本源鬼气,协助楚千远稳住了护宗大阵的根基,此刻正一脸疲惫地坐在床边。
她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粘人,而是垂著脑袋,两只手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那一身威严的帝袍此刻穿在她身上,竟显得有些落寞和沉重。
不用想,都知道这位刚登基的女帝在担忧什么。
原本以为可以摧枯拉朽的一统之战,现在突然多出了这么多变数。
林深关上房门,倒了一杯热茶,走到她身边坐下。
他並没有直接点破,而是凑过身去,歪著头去看不肯抬头的她,故意问道:
“在想什么呢?”
“嘴巴都可以掛油瓶了,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是谁惹咱们陛下的气了?”
夜怜雪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
她看著林深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心里的委屈和焦虑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林深的玉带,有些烦躁地在上面绕著圈圈,声音闷闷的:
“深哥哥……我好烦啊。”
“我怎么也没想到,赵清禾那个疯女人居然还留了一手。”
“凭空变出来那么多化神和炼虚期,就像是地里长出来的一样,这根本不合常理。”
“本来按照我的计划,三个月內就能推平大晋,然后带你去游山玩水的。”
“可现在……”
夜怜雪的手指停了下来,她咬了咬下唇:
“有这些强者拦路,除非老祖出山,否则一统天下的时日必然会拖很久,甚至会死很多人。”
说到这,她突然沉默了。
那种刚刚还在指点江山的霸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愧疚。
她低下头,不敢看林深的眼睛,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细若蚊蝇的话:
“那个……深哥哥……”
“对不起。”
林深一愣,有些摸不著头脑:
“为什么突然道歉?”
夜怜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因为……因为我觉得我很坏。”
“明明说好了要全心全意对你好,要做你的小妻子。”
“可是……可是看到大晋这么强,我第一反应是想要征服它。”
“深哥哥,对不起……”
她抬起头,红瞳里水雾瀰漫,满是惶恐:
“我的心里……好像不止有深哥哥一个人。”
“还有……还有野心。”
“你会不会觉得……觉得我是一个贪恋权势、不够纯粹的坏女人?”
这就是她的心结。
在她的认知里,爱一个人就应该满眼都是他。
可她发现自己哪怕在深爱林深的同时,依然渴望著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渴望著一统天下的霸业。
这让她觉得自己不乾净了,怕林深会因此討厌她。
听到这番傻到可爱的剖白,林深先是怔了一下。
隨即,他噗嗤一声,哑然失笑。
“傻瓜。”
林深摇了摇头,伸出双臂,一把將这个胡思乱想的小女人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
“你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