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煞王乾瘪的尸身从空中坠落,还未触及山岩,便被一道凭空生出的水流捲住,托在半空。
天际之上,青色蛟龙发出一声嘶吼,猛地拔高身形,拉开距离,身躯盘旋一周,周身青光向內收敛,已变回那俊美男子的模样。
“你们……很好!”
碧水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面沉如水,竖瞳死死盯著周开与歷启文,杀意毫不掩饰。
他朝著远处那幅画卷虚空一握。横亘天际的画卷隨之剧震,一只水汽氤氳的龙爪从中探出,无视了画卷的禁制,將那条在其中左衝右突的软烂肉条一把抓了出来。
那肉条一脱离画卷,便在半空中急剧蠕动、收缩,转眼间,也化作了一名身形狼狈、皮肤松垮的中年男子。
他踉蹌著稳住身形,目光一扫,便定格在那具只剩下骨架与干皮的虎煞王尸身上。他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里透著一丝惊惶:“水云兄,这……虎尊那边,如何交代?”
碧水云却置若罔闻,目光死死钉在收取沧澜晶的周开身上。
“交代?是他,还有太华城,需要给悬颅山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他一招手,水浪便卷著虎煞王的乾尸,將其收入储物袋中。
“歷启文,韩成,接下来的事情,就已经不是元婴修士能说了算的了。本王不日,定会隨虎尊亲临太华城,登门拜访!”
说完,他视线转向一旁始终沉默持剑的莫问,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忌惮:“莫问,本王一心要走,你……拦不住吧?”
莫问先生闻言,手中长剑的锋芒微微內敛,神色平静:“碧潭主隨时可以离去。”
周开掂了掂刚到手的沧澜晶,將其收入储物袋,这才不紧不慢地飞至歷启文身边,传音道:“大哥,此獠不死,终是后患。若我们底牌尽出,未必不能將他也留在此地。”
然而,歷启文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一道秘语传音悄然落入周开耳中。
“悬颅山跟太华城要是不打起来,我如何出头啊?”
周开听到这传音,脸上笑意不减,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寒芒。
他没有作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储物袋的边缘。
好个歷启文,三言两语,就將他“韩成”这具身份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一枚挑起大战的棋子。
这位大舅哥,藏得可真够深的。
歷启文像是没看见周开眼中的冷意,依旧掛著温和的笑,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传音依旧从容:
“行了,贤弟,別摆著一张臭脸。区区一个『韩成』的身份,用完了隨时可以丟弃,悬颅山就算想报復,也找不到你的真身。反倒是我,正好藉此机会,將来有所作为。这颗沧澜晶,权当是为兄给自家人的补偿。”
周开面无表情地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碧水云冷哼一声,捲起地龙妖,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开云层,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见两头大妖离去,莫问先生这才鬆了口气,他走到歷启文面前,拱了拱手:“歷小友,还望莫要忘了你答应老夫之事。”
歷启文頷首道:“莫问先生放心。只要先生將那几位后辈才俊接来太华城,启文便会昭告全城,为他们举办一场风光的收徒大典。若有璞玉良才,启文也绝不吝嗇,定会倾囊相授。”
周开在一旁听得此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
搞了半天,歷启文许诺的所谓“大代价”,就是收几个徒弟?
教与不教,如何去教,全凭他一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