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鬼东西!”笑美髯眼角狂跳,声音都变了调。
红夫人手腕上的骨鐲崩开,黑烟落地化作十头身高丈许的铁甲夜叉,咆哮著衝进雾气。
可尚未触碰旗面,悽厉的惨嚎声刺破耳膜。夜叉坚硬的铁甲像纸糊般剥落,下方的肌肉在接触血雾的剎那沸腾、脱落,露出一具具惨白的骨架。
红夫人那张媚脸瞬间煞白,连忙掐诀收回夜叉,身形踉蹌著连退数步,看向那血旗的目光充满了忌惮。
血雾並未因二人的反击稍减,反而蠕动闭合,將三人所有的退路彻底吞没。
腐臭如入鲍鱼之肆,顺著鼻腔倒灌。
体表的护体灵光被血雾啃噬得滋滋作响,明灭不定,眼看便要崩解。
龚峭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猛咬舌尖提神,双手强行结印,推高悬在头顶的智灯。
“燃!”
灯芯爆出一团青焰,刚触及周遭浓稠的血气便迅速萎缩,仅剩豆大一点光晕死死支撑。
头顶上方,血雾骤破。
璀璨流光裹著一道人影,硬生生撞穿了翻涌的血云,砸进这方死地。
周开脚踏虚空,纯粹的辉光从全身毛孔中喷薄而出,將四周映得通亮。
他瞳孔深处泛起琉璃般的金色,大袖挥动。
数百枚耀灵晶倾泻而出,释放出海啸般的乳白光流,无差別冲刷过每一寸空间。
琼华真光所过之处,粘稠血雾甚至没来得及翻滚便被蒸发成虚无,连那股腥臭味都被强行净化。
强光敛去,周开凌空而立,袍袖无风自动,周身只剩下祥和清气,哪还有半分方才持锤碎空的暴戾。
龚峭呆滯地看著重归清明的空域,视线在周开身上凝固。
上一瞬还在操控魔宝,此刻却是光华万丈的玄门正宗。
“你……修的是正道?”
周开未置可否,甚至没有垂眼看这一儒二魔,目光径直投向远处的大阵光幕。
“雪山修士已经退走,只是我们的大阵,怕是挡不住下次进攻了。”
三人依言望去,心头刚升起的劫后余生感瞬间冻结。
那杆断裂的残旗仍斜钉在大阵穹顶,旗面虽在真光冲刷下化为飞灰。
旗杆钉入的裂隙处,暗红色的脉络正向四周急速爬行,深深根植於光幕內部,不断搏动。
原本澄澈的阵壁被染得斑驳浑浊,流转的灵光每经过那红色脉络便会断流一瞬,发出震颤的嗡鸣。
笑美髯捻须的手指一僵,面色阴沉:“我等速去查阵基,看能不能补。”
周开眼角轻抽。
识海內,那道锁灵符表面裂纹横生,剧烈震盪让他眉心隱隱作痛。
“方才多次转换功法冲了经脉,引动旧疾。”周开声音压得极低,透著一丝急促,“我需立刻压制。”
话音未落,他脚下虚空炸开一圈涟漪,整个人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掠向静水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