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两指虚空一勾,玉匣便脱手飞来,稳稳落入掌心。
“高道友有心。內子清欢常说欲妙宫与血煞教乃是世交。我有个师弟,叫高飞煌。他的亲子高少阳,如今正在紫星门修行。听说这孩子天赋尚可,只是不知道……跟道友的高家,是不是一家人?”
血鸦道人眼皮一跳,脑中电光石火般转过一圈。
“哎呀!前辈若是不提,晚辈险些老糊涂了!前辈放心,晚辈回去便开祠堂,请少阳侄儿认祖归宗,列入嫡系族谱。往后高家宝库,只要侄儿开口,隨他取用!”
“嗯。”周开鼻腔里应了一声,隨手將玉匣拋给身后的白灵儿。
万风华见血鸦这老东西抢了先机,也不甘示弱,连忙起身拱手:“前辈神威盖世,晚辈一路行来,见劫渊谷上空气象万千,光是化神修士的气息便有三十余道!这等底蕴,哪怕是全盛时期的天泉宗也比不了万一,如今这东域霸主的名头,除了劫渊谷,谁敢去接?”
一通恭维说完,他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声音明显虚了几分:“不知秋师妹,近来可还安好?”
周开抿了一口茶,轻笑道:“月嬋早已突破返虚,如今坐镇北域灵剑宗,不便前来。万道友若是想敘旧,跨域传送大阵已经修好了,就在衍天峰下,隨时可以用。”
“返虚……”
手中茶盏猛地一晃,滚烫茶汤泼湿了鹤色长袍,血鸦道人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著上首那道身影,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万风华激动得脸颊潮红,当即表態:“前辈!我二人困顿瓶颈数百年,大道断绝。只要能去北域,无论能否突破,我二人皆愿加入灵剑宗!”
他轻拍手掌。
殿外佩环声碎,异香先至。二十道倩影踩著细碎步子入殿,带起一阵靡丽的香风。
鮫纱堪堪遮住紧要处,大片莹白的皮肉在灯下泛著细腻光泽。
领头那极尽妍態的女子竟是元婴中期,身后余者,亦无一低於金丹。
二十双膝盖磕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露出修长的后颈与脊背优美的弧线。
“前辈,”万风华指尖虚点那领头的元婴女修,“这是欲妙宫耗费两百年心血养成的『玉蕊』。元阴封固,极擅侍奉……”
白灵儿立在周开身侧,视线垂落。那元婴女修抬脸的瞬间,露出一张比她更艷丽三分的面孔,眼角眉梢儘是討好。
哪怕修到了足以开宗立派的元婴期,此刻也不过是一盘待价而沽的生肉,一旦被享用,便是废渣。
她指尖轻轻摩挲著袖口的云纹,心底莫名生出一丝荒谬感。想当初被送上周开的床榻时,她还以为天塌了,哭著喊著要尊严。
可在这吃人的世道,弱者的尊严比草芥还贱。
金丹、元婴又能如何?若是没有靠山,在强者眼中也不过是一堆行走的烂肉。
目光上移,她看向身旁男人线条冷硬的侧顏。
区区筑基,经脉碎如废纸,那又如何?
只要站在这里,站在他伸手可及之处,化神老祖便要对自己弯腰,元婴美人也只能跪在脚边,摇尾乞怜。
周开目光肆意地在那些白腻的皮肉上刮过,是个男人都会意动,但他眼底的火热转瞬即逝,最后只剩下权衡利弊的清明。
他即將闭关推演功法,少说也要几百年。
这些炉鼎寿元有限,与其带回去养在笼子里变成一堆枯骨,不如不收。
“万道友费心。”周开收回视线,指尖在扶手上轻点,“只是这类法子,周某兴趣缺缺。带回去吧……”
万风华脸上的笑容一僵。
“前辈若是觉得这些庸脂俗粉污了眼,宫內还有一批身家清白的嫡系弟子,皆是姿容双绝……”
“不必了。”
茶盏磕在大案上,“哆”的一声脆响,不大,却让殿內死寂一片,万风华剩下的话硬生生噎在了喉咙里。
“周某还有要事在身,就不留二位了。”
他站起身,大袖一挥,虽无逐客之言,但那股送客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
“两位若是想去北域,自己去衍天峰寻守阵弟子便是。”
话音落下,主座之上空间微颤,残影还维持著站立的姿態,真身却早已不知去向,唯余茶盏中升腾的裊裊热气。
白灵儿缓缓直起腰,下巴微扬,对那两位“前辈”盈盈一福,“两位,请。”
她甚至没有再看那跪了一地的女修一眼,转身走向后堂,背影纤细,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