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对那位穿著白大褂的年轻长老点了点头。
年轻长老推了推眼镜,走到一旁的光滑玉壁前,手指在空中虚点几下。玉壁上立刻亮起柔和的光芒,浮现出大量复杂的数据流、基因图谱以及一些古老捲轴的扫描影像。
“所谓『龙魂血脉』,並非小说家言的遗传超能力。”年轻长老的声音带著科研人员特有的冷静,“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隱性的基因標记片段。拥有这种標记的人,其身体细胞,尤其是神经和能量循环系统,对某种特定的、源自远古的高频能量波动,具有天然的亲和性与適应性。”
他调出一幅对比图谱:“这种能量波动,与我们在多处古代遗蹟中探测到的『先天一炁』的核心频率高度吻合。换句话说,拥有『龙魂』標记的人,理论上更容易感知、引导甚至吸收利用『源初』能量,而不易被其反噬或异化。”
陈默凝神看著那些图谱和数据,心中豁然开朗。难怪“烛龙”如此重视血脉,原来这直接关係到他们核心力量的来源和稳定性。
“然而,这种標记极为罕见,万中无一,且无法通过常规遗传学稳定传承。”年轻长老继续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更棘手的是,隨著一代代稀释和环境变迁,现存的『龙魂』血脉拥有者,其標记活性大多已大不如前,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觉醒,甚至会在某些外因刺激下,因无法適应突然激增的能量而崩溃...也就是所谓的『血脉反噬』。”
他指了指轮椅上的少年:“比如他。我们检测过,他体內就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未觉醒的『龙魂』標记。那偽丹中的金石药力和赤阳草的火毒,阴差阳错地刺激了这丝標记,但他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才会导致神魂几乎溃散。若非小友妙手,他必死无疑。”
陈默默然。原来如此。那少年的怪症,背后竟还藏著这层原因。
“那西北荒漠的遗蹟...”陈默追问。
这次是那位道袍长老接口,语气凝重:“那地方...我们称之为『龙陨之墟』。根据最古老的密卷记载,那里並非人造遗蹟,而是一处...上古时期,某种无法想像的强大存在坠落、其力量侵蚀天地形成的绝地。那里的能量场极端混乱且暴烈,充满了毁灭性的辐射和扭曲力场,对普通生物乃至现代设备都是致命的。”
“但与此同时,那里也残留著最原始、最浓郁的『源初』能量,以及...那位存在陨落时散逸出的部分生命本源信息。”龙枢长老缓缓补充,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与渴望,“唯有身具活性足够的『龙魂』血脉者,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那种环境,並有机会从中汲取力量,甚至...窥得一丝进化升华的契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但即便如此,凶险依旧极大。歷代皆有惊才绝艷、血脉淳厚者前往探索,能活著回来的,十不存一。而回来的人,要么对那里的经歷讳莫如深,要么...就变得不再像『人』。”
大厅內陷入一种沉重的寂静。那处绝地,既是力量的源泉,也是埋葬天才的坟墓。
“小友突然问及此处,”龙枢长老看向陈默,目光深邃,“莫非是对那『龙陨之墟』...產生了兴趣?”
所有长老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陈默。如果他真的提出要去那里,其动机和目的就值得深深玩味了。是自负实力?还是另有所图?
陈默迎接著眾人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他心中念头飞转,已然明白了“烛龙”对那地方的矛盾態度——既渴望其中的力量和秘密,又畏惧其恐怖的危险。
他缓缓摇头:“兴趣是有,但晚辈尚有自知之明。连身具『龙魂』血脉者都九死一生之地,我岂会贸然前往。”
他话锋一转:“我只是好奇,既然血脉如此重要,而现存的活性血脉又日益稀薄...『烛龙』难道就没有尝试过,用其他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比如...人工激活,或者...培育?”
这个问题极其敏感,直接触及了“烛龙”可能正在的、某些禁忌的研究领域!
几位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著一丝警惕。
龙枢长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自然...是有相关研究的。但涉及生命本源与遗传奥秘,进展缓慢,且...代价巨大。”他没有细说,但语气中的沉重已然说明了一切。
陈默没有再追问。他知道,这已经是对方能透露的极限。但这条信息本身就极具价值。
“多谢诸位长老解惑。”陈默微微躬身,“今日收穫颇丰。合作之事,容晚辈回去细细思量。至於这客卿长老令牌...”
他看了一眼那枚悬浮在空中的、代表著巨大权力和资源的令牌,並未立刻接过。
“晚辈閒散惯了,恐难胜任。不如暂且由长老会保管,待日后真有需要时,再议不迟。”
他再次拒绝了立刻绑定的诱惑,保持了自身的独立性和灵活性。
龙枢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並未强求,只是点了点头:“也好。令牌隨时为小友准备著。”
他拍了拍手,之前引路的那位面具男再次如同鬼魅般出现。
“送陈先生回去。”
“告辞。”
陈默跟著面具男,再次穿过那条灯火通明的通道,离开了这处神秘的“龙眠之地”。
回到地面,已是深夜。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著雨后的湿润和草木的清新。
陈默回头望了一眼那毫不起眼的排水管道入口,目光深邃。
这一次深入“龙穴”,虽然凶险,但收穫巨大。不仅初步贏得了对方的尊重和忌惮,更关键的是,窥得了“烛龙”的核心秘密与软肋——他们对“龙魂血脉”的依赖与焦虑,以及对“龙陨之墟”又爱又怕的矛盾心理。
这为他接下来的博弈,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筹码和方向。
他没有立刻回诊所,而是漫步在寂静的街头,脑海中不断回闪著方才的所见所闻。
“龙魂血脉”...“龙陨之墟”...人工激活与培育...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或许,他不需要去那危险的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