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岛的实验室里,炼金设备的嗡鸣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迪莉婭、拉迪亚和德雷莎瘫倒在特製的治疗床上,汗水浸透了身下的亚麻床单,空气中还瀰漫著未消散的血腥味与草药的苦涩气息。
手术很成功——塞巴斯蒂安的指尖还残留著缝合时的触感,那些被妖魔血肉侵蚀的组织,此刻已在炼金术与医术的双重作用下,重归人类躯体的秩序。
迪莉婭,拉迪亚,德雷莎全都成功的变回了人类。或者说她们已经进化了。隨著最后一丝暗紫色纹路从皮肤下消退,三人的身体开始產生奇妙的变化。她们的血管中依然流淌著妖魔之力的余韵,却不再受其扭曲与控制。这种力量像是被驯服的猛兽,安静地蛰伏在身体深处,等待主人的召唤。不用担心妖魔的力量影响——塞巴斯蒂安特意在药剂中加入了从浮空岛灵植提炼的稳定剂,那些泛著微光的液体,此刻正顺著她们的血管,加固著人类与妖魔力量的界限。
不过德雷莎的手术更费劲一些。她的身体早已与妖魔血肉深度纠缠,每一处神经、每一块骨骼都像是被打上了妖魔的烙印。手术时,塞巴斯蒂安的炼金手套下渗出层层冷汗,柳叶刀在距离心臟不到半寸的位置游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而缘就站在手术台旁,素白的长袍下摆隨著呼吸轻轻晃动,掌心凝聚的治癒之力隨时准备出手帮忙。这位看上去很年轻的师父眼里满是关切与信任,这让塞巴斯蒂安的手愈发沉稳。
不过塞巴斯蒂安没有让缘失望,手术很成功。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塞巴斯蒂安直起腰时,才发现后背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浸透。他望向治疗床上的三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就,变回人类了?”德雷莎艰难地撑起身子,颤抖的手指抚过自己的皮肤。曾经凸起的鳞片、扭曲的关节,此刻都变得平滑而温暖,这种陌生的触感让她眼眶发热。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如何?”塞巴斯蒂安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的木窗。夜风裹挟著浮空岛的药香涌入,吹散了些许血腥气。他低头整理著染血的手套,语气中带著几分疲惫。
果然很麻烦啊...
这种手术的確费劲。
等下还要给她们恢復了一下。
“......有些,不可思议...”德雷莎的声音里带著哽咽。她转头看向迪莉婭和拉迪亚,两人同样满脸震惊。
“是啊...”迪莉婭也不可置信的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之前蜥蜴的样子已经消失了,她现在是个正常女人了。镜中的倒影隨著她的动作而晃动,那是属於人类的、柔和的轮廓。
“是啊...”拉迪亚颤抖著触摸自己的脸颊,曾经布满角质的皮肤,此刻细腻如初生婴儿。她望著自己不再畸形的双手,泪水无声地滑落。
“恭喜变回人类,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塞巴斯蒂安从炼金箱中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书籍,封面上用银丝绣著复杂的解剖图谱。他將书递给缘,指尖还沾著些许乾涸的血跡,“师父,这个是原本。”
“嗯,我会收起来的。”缘接过书,手指轻轻摩挲著封面。他想起塞巴斯蒂安初来浮空岛时,也是这般双手沾满鲜血,捧著残破的医书求教。如今,青年不仅继承了他的医术,更在这条路上走出了新的方向。
自己徒弟写的东西,收起来吧...真是自豪啊,有这么个好徒弟。缘將书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望向塞巴斯蒂安的目光里,满是欣慰与骄傲。
“那个,为什么我还是这个样子啊?”
温蒂妮指著自己,她还是满身肌肉...
“因为你本来就是这样子。”*3
塞巴斯蒂安,缘还有桃一起说道。
......
深夜,浮空岛沉入浓稠如墨的夜色里,唯有缘的书房还亮著暖黄的光。摇曳的烛火將老人佝僂的身影投在布满批註的医书上,羊皮纸间夹著的乾枯草药標本,隨著翻页声发出细碎的沙沙响。他的指尖拂过一段关於“妖魔血肉异化症”的最新研究笔记,唇角不自觉扬起欣慰的弧度。
木门被轻轻推开,冷风卷著几片夜露未散的灵植叶片溜进屋內。
塞巴斯蒂安抱著裹著玄色丝绸的包裹跨进门槛,炼金靴底与木质地板接触时,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还是惊动了专注阅读的缘。“师父,这些是我找到的不同世界的药材。”
包裹在桌上展开的剎那,奇异的光芒与香气四溢——翡翠色的根茎在空气中舒展,银蓝色的花瓣正缓缓绽放。
“嗯,放在这里吧,都是很神奇的东西,不过也要小心,是药三分毒。”缘伸手按住一株试图钻入桌面缝隙的藤蔓状药材,独特的灵力从指尖迸发,將其驯服成安静的標本。他望著塞巴斯蒂安眼底淡淡的青黑,知道那些药材必然经过了无数次危险的探索与爭夺。
“我明白师父,这是我研究的一些记录,给您。”塞巴斯蒂安又掏出一本装订粗糙的皮质笔记,纸页间还夹著几片顏色诡异的乾枯叶子。
记录的非常详细,全都是塞巴斯蒂安通过自己进行实验得来的。反正不怕中毒——他凭藉“阅读者”能力获得的强悍生命力,確实能承受绝大多数毒素,却也让缘无数次心惊肉跳。
“......不要拿自己开玩笑,孩子。”缘翻开笔记的手突然顿住,某一页上乾涸的血跡几乎浸透纸张,旁边潦草写著“服用后心跳骤停,剧毒”。
缘头疼地揉著太阳穴,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干的事情挺离谱的——从吞食採集的毒蘑菇,到为验证药效主动注入血清,塞巴斯蒂安总能用超乎想像的疯狂,推动著医学研究的边界。
但是...
这种方式太恐怖了...
虽然缘知道塞巴斯蒂安又保命的手段,但是依旧觉得嚇人。
“师父,这是必要的献身。”
“.......”
无话可说,毕竟不是拿无辜的人进行实验...
“你可以用死囚之类的。”
“我不信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