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是大官人的侄儿,这么多年,船场大事儿小事儿都是他说了算。”
僕妇说的这句话,可是让赵令甫大吃一惊。
不是家僕么?怎的就成了舅父侄儿?
而且那个王管事,他昨夜来时可是见过的!
虽然没太注意其样貌人品,但隱约记得此人应有三十岁上下,比舅父还年长一截!怎就成了侄儿?
更何况,自家母亲有几个兄弟,他还能不知道么?
於是当即追问道:“王管事竟是舅父侄儿?”
许是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小郎君才是大官人正儿八经的亲外甥,那僕妇訕訕解释道:“是大官人早年认下的!”
这里面又是一桩旧事,舅父少失怙恃,当时的汴京,虽然繁华,但生活的压力也很大。
就连一代文豪欧阳修,都曾感嘆:嗟我来京师,庇身无弊庐!
他身为官员、身为文豪,在汴京城都需租房而住、生活拮据,可想而知彼时的汴梁房价物价有多高!
三槐王氏虽然名气大,但舅父这一支到底没落了,也不好总靠宗族接济。
於是在长姐出嫁后,他便跟著二姐移居江南,在此地置產立业。
有了家业,便需要人手打理,王管事便是那时过来攀的关係。
什么五百年前是一家,其实八竿子都打不著。
乱八七糟扯了一通,就这么厚著脸皮定下了叔侄名分。
王晟对这个认下的“大侄儿”倒很倚重,將他安排在了船场这样重要的地方管事。
年头一长,便有那不明真相的,分不清“大小王”了!
两个僕妇说的没那么清楚,但赵令甫却还是能听得明白,也大致知道了王管事是个怎样的货色。
半晌时光,一晃而过。
简单用过晚食,他又去陪舅父说了会儿话。
“舅父身边怎么不多留些人手照顾?”
倒是没提那王管事,只有意作无意,先了解一下舅父身边这些人的情况。
王晟倒是没做他想,这会儿刚喝了药,又吃了些粥,所以精神还算不错。
“昨夜撤得匆忙,別业里那些个丫鬟婆子,行动到底不如进喜、进福他们这些小子利索,难免有个先后。”
进喜和进福,应该便是屋內负责端茶倒水、照顾烛火炭盆的这二人了。
俱是中等身材,並无什么特別之处。
王晟缓了缓,又道:“他们都是在我身边伺候惯了的,倒也顾得过来,只是这几日难免要辛苦些。”
赵令甫点了点头,又好奇问道:“那大夫和负责熬药的婆子呢?这些莫非也没跟过来?”
王晟咳嗽两声,看向一旁伺候汤药的进喜,后者便回话道:“小郎君有所不知,大官人这段日子请的大夫多了,没有固定的。至於熬药的婆子,药材和药罐我们都带上了,船场这边总还不缺人手。”
现在熬药的婆子是船场的人,而船场的人,八成便是王管事的人!
若对方真起了歹念,从汤药下手,那事情可就不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