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甫张了张口,还没说出话,就又被姨母止住:“今日我便做主把她给了你,再不能说出推脱的话来气我!”
阿朱此时也未退下,眨巴了两下水润的大眼睛,心中同样一片羞臊。
她虽才只十三岁,但本朝沿袭唐开元二十二年的敕令“男年十五,女年十三以上,听婚嫁”。
所以她也不是全然不懂夫人刚才所说的,把自己给表少爷是什么意思。
赵令甫此时却有些哭笑不得。
他方才多留意阿朱几分,又特意多问一嘴,主要是基於对“书中”人物的好奇。
当然,他並不否认,自己確实对这丫头很有兴趣。
即便拋开对方的美貌不谈,这个姑娘也还有一手足以以假乱真的易容术值得他高看一眼。
所以姨母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就顺水推舟,乾脆应承下来。
慕容夫人这才满意,又问起其他:“你舅父近来如何?”
王语嫣闻言立时竖起耳朵,她长这么大还不曾见过自己那位父亲,只能从二表兄这里听到一些关於父亲的消息。
她时常觉得自己可怜,但好像又没那么可怜。
毕竟二表兄从小也没了父亲,大表兄前两年同样没了父亲,至於庄上的丫鬟,像阿朱姐姐她们大都是如此。
所以跟他们一比,王语嫣並不觉得自己不能长在父亲身边,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
只是难免会对从小就跟在父亲身边的二表哥更添几分亲近之感。
相比之下,大表哥与她年纪相差太多,而且一向都是冷冰冰的,实在叫人亲近不起来,也不敢亲近。
二表哥就不同了,只比她大了五岁,生得又好看,而且还很有文采,为人儒雅隨和,生动有趣,再加上其养在自己的父亲身边,可以跟自己说很多关於父亲的事情……
好处简直数不尽!
“舅父前一阵亲自隨船队出海,去了一趟罗斛国,谈下了一笔很大的珠宝、象牙、犀角、香料等订单……”
王家的海贸业务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如今已基本步入正轨,目前已经打开了通往东南亚地区的商道,每年的进项比以往更添数倍不止。
慕容夫人虽然为自家弟弟能有这样的本事而感到骄傲,但一想到跑商的辛苦,还是忍不住心疼道:“那边去岁不是就已经走通了么?怎么今年还得他亲自去?”
这话赵令甫却不敢说,总不能跟姨母说,自家舅父在罗斛国那边又安了个小家吧?
不过此事他也只从进喜那儿听了一部分,大致是舅父去年到了罗斛国后,被当地的官商以美人贿赂了。
此事本来稀鬆平常,跨国大额贸易,王家能赚的盆满钵满,对罗斛国来说,船队运去的丝绸、瓷器、茶叶等同样是一笔庞大到难以计数的財富!
所以为了多爭取一些利益,討好船队的主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唯一的变数是,春风数度之后,那异邦女子竟有了身孕,王晟这才又跑了一趟。
估计等回来时,王语嫣就该多一个异父异母的弟弟或妹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