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
赵令甫敏锐抓住这个字眼,心头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疑惑问道:“孟公方才说『曾』?莫非陈师……”
他话未问尽,孟在便点了点头,语带惋惜地接道:“不错!子端在邯郸上任未及一月,朝廷便有新的调令派下,命他火速南下,转任邕州知州!算算时日,他离任启程,已有二十余日了!”
“邕州?!”
赵令甫立时一惊。
由县令转任知州,听起来是升官了。
可实际上,邕州远在广南西路,乃是大宋西南极边之地,与大理、交趾两国接壤。
彼处瘴癘横行,民情复杂,素来被视为“恶地”。
先前陈师自汴京外放邯郸看起来还算正常,可由邯郸再调邕州,那就是很明显的边缘化了!
而且在邯郸任职不足一月便再调,显然也是不合常理的,陈师这多半是在朝中得罪了哪位大人物啊!
他深知陈师性情,刚直不阿,眼中揉不得沙子,得罪人也是常有的事。
此番远调极边,恐怕多有凶险!
一旁的孟嬋始终安静听著,清澈的目光落在赵令甫瞬间凝重起来的侧脸上。
见他眼含忧色,便知其心中定然极在意这位陈师,如今得知后者远赴险地,估计片刻也坐不住了。
果然,赵令甫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对孟在拱手道:“多谢孟公告知!陈师远调邕州,晚辈实难安心,游学之期尚长,晚辈决意更改行程,即刻启程南下,赶往邕州!”
孟在理解地点点头,同时见他如此尊师重道,更是面露嘉许之色:“师徒情深,理当如此!不过邕州路远,山高水险,还须小心!”
“贤侄不如在此休整一日,老夫先命人准备通关文书、舆图以及盘缠马匹,再修书一封给沿途几位故旧,或能为贤侄提供些许方便。”
得知是友人之徒后,孟在对赵令甫的称呼便十分自然地换成了贤侄,以表亲厚。
赵令甫也未推拒对方的这一番好意,他施恩虽不图报,但碰上孟家这样知恩图报的,若一味推拒,反而叫后者於心难安。
之后,又简单赴了一场孟家家宴。
宴散之时,孟嬋那姑娘,竟派人送来一个包裹,並传话说:邕州地处南疆,湿热多瘴,虫蛇遍地,望他一路珍重。
包裹里,备下了应对瘴气、蛇虫、水土不服的各类丸散膏丹,放得整整齐齐。
孟嬋还细心地在每样药物上贴了小签,註明用途用法。
赵令甫会心一笑,看向那送来包裹的传话小廝道:“替我谢过你家小姐!”
转过天去,孟宪吩咐人备下的文书、舆图、书信、盘缠等都已准备妥当。
赵令甫便辞別孟家,带著魏东等人直往西南而去。
他本意是想绕著大宋边境,逆时针兜一个大圈的,可因为陈师这里突然出了变故,又受陈奎之託代为送信,不好迁延,只能临时改道。
幸好西南之地,他本就是要去的,倒也不算有多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