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热吗?
罗雁行在茶馆坐了一下午,剪出了两个视频。
第一个,是红光中学古柏树下那些石头上写的心愿,和他最近收到的、那些已经步入社会的当事人此刻的照片,交错剪辑。
他给这个视频起名叫做:《十年前写下的愿望,现在实现了吗?》
第二个,是这次完整的旅途正片。
从接到任务开始,探访废弃的母校,在鹅卵石堆里翻找项阳的名字,遇见守护学校的李校长,接过李校长给予的任务。
嗯,这条视频就在这里截断了。
至於罗雁行怎么处理二十五封信,怎么找到人,怎么交到写信的人的手里,那就是下一个视频的事情了。
两个视频一起传了出去。
伸了个懒腰,罗雁行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
快到七点了。
远处陈东的身影忽然动了起来,这还嚇了周围人一跳,然后起身朝著工作人员的休息室走去,身后的人连忙拿出手机录像。
难得一见啊,雕塑居然活了!
罗雁行也赶紧放下茶水钱,跟了上去。
在通道口等了不到十分钟,洗去大半油彩的陈东走了出来,脸上、脖子上还留著斑驳的黄印子。他看见罗雁行,愣了一下,隨即笑起来:“这么早?”
“閒著也是閒著,提前过来看看你在干什么————你不喝水的吗?”
“喝了啊,刚才在里面喝的,渴死我了————”
罗雁行有点不理解他了,按他的了解,在景区里面干这事儿工资收入並不高,有很多不需要文凭的工作没这么累,赚的钱还多。
怎么来受这种罪呢?
“你每天都是就这样站一天?”
“嗯,基本不动,挺有意思的。”
“啊?有意思?”罗雁行表示不能理解,他想像了一下自己在那儿站一天,觉得那是种折磨。
陈东晃了晃脖子,活动身体声音低了些:“嗯。没人真的看你,没人找你说话,你就是个背景,是个物件。但你又在那儿,看著人来人往,听著各种声音————我反正觉得挺舒服。”
他顿了顿,发现罗雁行还在那儿沉思,笑了一下说道:“我小的时候就那样,不起眼,成绩也不行,老师点名都容易跳过我的名字。后来给自己写信,写什么————要让所有人记住我————其实怎么算记住?我自己都说不清。”
那时候为了从眾,似乎写下了不那么从心的愿望,这也是陈东对这份信没有那么留恋的原因。
大部分人对这份隱藏在热闹人群里的工作避之不及,觉得枯燥,很累。
但陈东也是確確实实在享受这份不起眼。
“走吧。”
陈东甩了甩手里的演唱会门票,脸上又露出那种朴实甚至有点憨的笑,“再不走可能都要来不及了。周涵的演唱会,我还真是第一次看。”
罗雁行也是第一次看。
或者说这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看演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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