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间,化为飞灰。
“我劝你们,趁早把那三万贯送回去。”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向外走。
“否则,下一个被烧成灰的就是你们。”
他只走出了一步。
一步之后,他便走不了了。
因为他身后,多了一座山。
那尊铁佛,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
身形巨大,动作却快如鬼魅。
他从腰间抽出的一只手,不像人手,更像一柄金刚怒目的铁锤,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直捣红髮少年的后心!
少年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笑了,笑得无比轻蔑。
“臭猩猩。”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了一个焦雷。
赵九只觉一股气浪扑面而来,耳中嗡鸣一片,他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眼前,只剩下滚滚的浓烟。
待那巨人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將烟尘驱散。
佛堂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他和巨人。
红髮少年、千相婆婆,甚至那具尸体,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巨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撮温热的灰烬,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一串血珠,正从他坚逾钢铁的皮肤上渗出,缓缓滑落。
他什么也没说,带著一身怒气,撞破早已残破的大门走了出去。
废墟里,张鐸灰头土脸地探出头,见人都走了,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捂著胸口喘著粗气,一瘤一拐地跑到赵九面前。
“九爷,您————您別往心里去,火孩儿他就那脾气————”
“他叫火孩儿?”赵九掸去肩上的尘土,声音很平静。
“是啊。”张鐸这才想起赵九初来乍到,连忙介绍:“您也见了,千相婆婆,刚才跟火孩儿动手的叫铁菩提,那具尸体是尸菩萨,还有那位没露面,用珠子的高手,叫钱半仙。”
赵九的眉毛动了动。
没有沈寄欢。
“先前离开的那个少年呢?”
“千相婆婆提过,叫薛无香。”
自己,千相婆婆,铁菩提,尸菩萨,钱半仙,薛无香,火孩儿。
正好七个。
不对。
沈寄欢说过,还有一个叫飞沐的人。
“这次去洛阳的,就我们七个?”赵九从怀中摸出三贯钱,丟给张鐸。
钱的声音,总是很好听的。
张鐸接住钱,挠了挠头:“这————我不知道。”
赵九点了点头,这便对了。
他看著地上那撮灰烬:“图上,写了什么?”
张鐸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赵九又摸出了十贯钱。
张鐸立刻凑到赵九耳边,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
“一个月后,李之子入洛阳。”
“务必在此前,清算铁鷂。”
“悦来客栈,应天门外十八里,有我寺暗桩。”
“暗语: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接语:唯见斩龙足,嚼龙肉。”
“见人需点菜:天香翠莲,五斤洛阳天香杜康,三斤蛇羹。”
赵九又拿出十贯钱,放在张鐸手里。
张鐸愣住了:“九爷,这————这又是?”
“帮我照顾好灵花。”赵九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赵九深吸了一口气,他已感觉到这一行十分艰难。
他了解杏娃儿,如果她知道自己涉险,唯一能劝住她的,只有自己:“如若她来,你便告诉她,我让她在这里等著。”
张鐸將钱揣进怀里,拍了拍胸脯,那声音像是拍在自己的良心上。
“九爷放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羊皮卷,塞给赵九。
“这是去洛阳的近路,小的独家珍藏。按这图走,您准是第一个到洛阳城的!”
“多谢。”
赵九又给了他十贯。
因为多谢,所以多给。
这是江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