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
村庄上空炊烟裊裊,空气中瀰漫著柴火与饭菜混合的、独属於这个年代的气息。
辰楠拖著略显疲惫却异常沉稳的步伐,回到了位於村尾那处略显偏僻的老宅。
院子有些破败,土坯墙斑驳,但打扫得还算乾净。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妹妹们细碎的说话声和奶奶招呼吃饭的苍老嗓音。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九个年纪参差的妹妹,如同阶梯般从高到矮,有的在摆放碗筷,有的在摆弄饭菜。
嘰嘰喳喳,给这清贫的家增添了几分生气。
“哥哥回来啦!”眼尖的三妹盼娣第一个看到辰楠,惊喜地叫出声。
瞬间,所有目光都匯聚到了门口。
妹妹们像一群欢快的小麻雀,呼啦啦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叫著“哥哥”。
辰楠听到妹妹们的声音,顿时只觉得一身疲惫一扫而空。
他出去打猎就是想让妹妹们每天都有肉吃,这让他觉得很有成就感。
很快,她们的欢呼声在看到辰楠左臂那破损的衣袖以及上面已经凝固发暗的血跡时,戛然而止。
气氛一下子从欢快变得紧张起来。
“哥哥!你的手怎么了?”
大妹招娣与二妹来娣一把拉住辰楠的右臂,声音带著颤抖。
“哥哥,你流血了!”四妹想娣带著哭腔,小手想去碰又不敢碰那伤口。
“疼不疼啊哥哥?”最小的么妹也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仰著脏兮兮的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害怕。
爷奶听到这话,迈著小脚急切地走过来,一叠声地问:“小楠,这是咋弄的?啊?跟人打架了?”
被家人关切的目光包围著,辰楠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
他笑了笑,儘量让语气显得轻鬆:“没事,爷,奶,別担心。就是今天在山上,运气不好,碰上了野猪。”
“野猪?!”
奶奶嚇得脸色一白,差点没站稳。
之前捡到一头野猪他们就担心不已,如今上山就遇到了一头活著的野猪?
妹妹们也是被嚇得噤声,小脸发白。
野猪的凶猛,她们从小听到大,那是能要人命的山牲口!
辰楠赶紧安抚道:“真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那野猪被我宰了。”
他言简意賅地將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如何遭遇野猪,如何用砍柴刀搏杀,如何遇到猎户赵铁柱,又如何被村民发现,最后野猪被抬到了大队部,等著分配。
他刻意淡化了搏杀过程的凶险,只说是“运气好”,“受了点皮外伤”。
但即便如此,这番敘述依旧让爷奶和妹妹们听得心惊肉跳,又是后怕又是骄傲。
“我的老天爷……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奶奶拍著胸口,心有余悸。
“单凭一把砍柴刀……小楠,你……”爷爷看著辰楠,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这让他想起了一段快被遗忘的家族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