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楠把手腕上的手表露出来。
辰东南二人果然看到一块手錶。
这下好了,一家三块手錶,一般家庭谁敢如此?
“安心戴著,戴个表不算张扬。”
辰楠帮父母將手錶佩戴在手腕上,看他们那小心翼翼又忍不住看了又看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趁热打铁,他拋出了另一个决定:“爸,妈,还有件事。我那份进厂的工作……我不打算要了。”
“什么?!”
这话如同又一记惊雷,把刚刚戴上手錶的辰东南和李秀兰再次炸懵了。
“不要工作了?!这怎么行!”李秀兰第一个反对,“那可是铁饭碗!我们当初拉那么多饥荒才……”
“小楠,你別犯糊涂!”辰东南也皱紧了眉头,“打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太危险了!有个正式工作,一辈子才算安稳!”
辰楠早就料到父母会是这个反应。
他耐心地,一条条地分析给他们听。
“爸,妈,你们听我说。首先,那五百块钱我已经拿回来了,因为工作欠的债也还清了,这份工作本身我们已经没亏欠。”
“其次,你们看,我现在打猎,进山一趟,收穫比在厂里干一个月挣得都多。”
“今天这肉,昨天那些钱,还有这两块手錶,不都是打猎换来的?这难道不比进厂拧螺丝强?”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我不喜欢被束缚在工厂里。我有力气,有本事在山里找食吃,也能靠这个让家里过得更好。你们难道不希望我过得自在点,家里日子也更红火吗?”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摆事实,讲道理,更重要的是,他展现出的“赚钱能力”是实实在在,远超一份普通工作的。
辰东南和李秀兰听著儿子的话,看著手腕上崭新的手錶,回想起这段时间家里餐桌上不断出现的肉食,以及那还清债务后前所未有的轻鬆……他们沉默了。
儿子说的,好像……真的有道理。
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一份正式工作是天大的保障。
但当另一种活法能带来肉眼可见的、远超“保障”的富足时,那根深蒂固的观念,也开始动摇了。
“……唉。”辰东南长长地嘆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儿大不由娘。你现在主意正,本事也大……爸说不过你。既然你觉得这样好,那……那就隨你吧。”
李秀兰也嘆了口气,脸上带著担忧,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信任和妥协。
“工作的事……你自己处置吧。反正那五百块也把债还上了,咱家不欠谁的。”
她起身,走进里屋,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带锁的抽屉里取出一张摺叠整齐、有些发黄的纸张,郑重地交给辰楠。
“喏,这就是那个工作指標书。厂里认这个不认人,你可收好了,別弄丟。”
纸张抬头印著红色的厂名,下面盖著鲜红的公章,在这个年代,这就是通往“铁饭碗”的通行证。
辰楠接过这张承载著父母无数心血和期望的纸,点了点头,小心地收了起来。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放弃一份工作,更是他向父母证明自己有能力走出一条不同道路的开始。
此时,夜幕终於彻底降临,四合院被深邃的墨蓝色笼罩,星星点点开始在天幕上闪烁。
煤油灯的光晕將一家三口的影子投在墙上,温馨而安寧。
这个夏天的夜晚,对於辰家而言,充满了惊喜。
观念被衝击,血脉亲情之间多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与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