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楠语气认真,甚至带著点急切地重复並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干太轻鬆的工作。”
“厂里有没有……累一点的岗位?我想换个累点的工作。”
这话一出,王主任彻底傻眼了!
他扶了扶眼镜,仔细地打量了辰楠一遍,仿佛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他在人事科干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不少,有托关係想调轻鬆岗位的,有嫌工资低闹情绪的。
可这主动要求把轻鬆工作换成累活的,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这年轻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你说什么?”王主任怀疑自己是不是早上没睡醒,“你想换累点的活儿?小同志,你可想清楚了,这厂里轻鬆的岗位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这可是没差价补贴的。”这话他的声音压低了许多。
轻鬆点的工作指標书可是要贵一些,脏累的工作指標相对便宜些。
他只听过加钱换轻鬆点工作的,可没听说把轻鬆工作换成脏累工作的。
“我想清楚了,王主任。有累点的活儿介绍一下吗?”辰楠目光坚定,语气诚恳,“年轻人嘛,就应该多锻炼,吃苦耐劳。太轻鬆了,我怕自己学不到东西,也浪费了国家的培养。”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差点把自己都感动了。
王主任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沉吟了片刻,看著辰楠不似作偽的神情,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咱们轧钢厂,累的活儿那可多了去了。最累的比如一线炼钢工、轧钢工,那都是在高温炉子旁边,抡大锤、操控机器,一天下来汗都能流几斤,而且危险,基本都是男同志在干。”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一些,比如搬运工、原料分拣,体力消耗也很大。”
“另外……像『有色金属压延』车间,虽然不像炼钢那么高温,但也是通过压力加工使金属成型,需要操作机器,来回搬运半成品,劳动强度也比较高,而且噪音大,油污重。”
“这个岗位男女同志都可以做,不过女同志去了,也確实够呛……”
王主任本意是想列举些辛苦岗位,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知难而退。
没想到,辰楠听完,眼睛却是一亮,立刻接口道:“有色金属压延?这个好!王主任,您看,能不能就把我的工作,换成这个『有色金属压延工』?”
“啊?!”王主任这次是真的被惊得从椅子上微微直起了身子,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你……你真要换这个?那可是又累又脏的活儿!很多老工人都想方设法调出来呢!”
“我確定,就换这个。”辰楠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王主任看著辰楠,表情复杂,仿佛在看一个迷途的羔羊,又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怪胎。
年轻人不听劝。
王牛也懒得再劝。
想著拿张累点的工作指標书与辰楠交换。
等下次不管谁拿著这指標书来报到的时候,將会被安排一份比较脏累的活儿。
可还不等他交换指標书。
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看著他那一身白大褂,不用猜也知道这是一个厨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