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又急切地在纸上搜寻那枚关键的鲜红公章——圆形的印章印记清晰可辨,“轧钢二厂人事科”几个宋体字端正有力,清晰无比。
再往下看,是规范的指標编號和经办人龙飞凤舞的签字,每一个字、每一处细节,都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地砸在她悬到嗓子眼的心上。
是真的!
千真万確是真的!
不是幻觉,也不是辰楠故意拿来糊弄她的假东西!
她之前为了確认工作指標书的真实性,特意託了好几层关係,辗转打听了许久,把轧钢二厂工作指標书的样式、纸张质地、公章模样都记得滚瓜烂熟。
甚至连经办人签字的大致风格都了解了几分,就是怕拿到假的指標书,空欢喜一场。
可此刻,这张纸就实实在在地躺在她的掌心,每一处细节都和她打听来的分毫不差,真实得让她心潮澎湃!
有了它,她就再也不是人人看不起的无业游民。
再也不用忍受街坊邻居那些嫌弃的眼神。
不用听家里人每天唉声嘆气的抱怨,不用再为了一口饭、一件衣服去看人脸色、受人排挤!
轧钢二厂可是城里响噹噹的国营大厂,工资稳定,福利待遇又好。
不仅管吃管住,逢年过节还有福利发放,一旦成功进去,后半辈子就有了坚实的靠山。
就能彻底摆脱之前那种朝不保夕、看人脸色的窘迫日子!
想到这里,柳如意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著眼眶滑落,先是无声地淌过脸颊。
悬在她心头多日的那块大石,如同被人猛地搬开,终於在这一刻轰然落地,让她整个人都轻鬆了下来。
她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林间清新的空气吸入肺中,又缓缓地吐出来,胸口积攒多日的憋闷感一扫而空。
连浑身的酸痛都仿佛减轻了大半,不再像之前那般难以忍受。
她把指標书紧紧地攥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都有些发红。
辰楠静静地看著她这副喜极而泣的模样。
仿佛要將她此刻狼狈与狂喜交织的画面彻底印刻在脑海里,作为这场復仇序幕的一个印记。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转过身,吹起了轻鬆却又略显怪异的口哨。
口哨声在寂静的树林中迴荡,与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迈著悠閒的步子,不急不缓地朝著林外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的尽头,只留下柳如意一个人在原地沉浸在喜悦之中。
柳如意望著辰楠消失在林外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忌惮,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但这复杂的情绪很快就被掌心指標书带来的踏实感彻底取代。
好在,所有的忍耐都有了回报,工作终於到手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刚走出树林的边缘,夏日的阳光就毫无保留地洒在了她的身上。
温暖的光线驱散了林间的阴冷湿气和身上的寒意,让她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