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楠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实,直到日上三竿。
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糊著旧报纸的窗户格子,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才悠悠转醒。
屋里静悄悄的,侧耳一听,父母果然早已出门上班去了。
这个家,仿佛永远都是这样,父母为了那点微薄的工资和养活一大家子人的责任而早早奔波,而他,似乎成了家里那个最“清閒”的存在。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只觉得神清气爽,昨夜奔波的疲惫早已被那空间灵泉涤盪一空。
瞥了眼桌上的手錶,时针已指向九点多。
他不慌不忙地起身,从院里的公用水龙头打了点凉水,草草洗漱一番,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肚子適时地咕咕叫了起来。
他回到自己小屋,门閂一插,心念微动,五个还冒著腾腾热气的肉包子便出现在了手中。
这是他空间里的存货,可惜不多了。
三两口將香喷喷的包子解决掉,辰楠琢磨著,是该找个机会再往空间里补充点好吃的。
无论是为了自己打牙祭,还是为了下次回乡下看妹妹们时,也能让她们尝尝。
到时候只需藉口去公社转了一圈,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东西拿出来。
打定主意,他推著自行车出了门。
今天的目標,是城西的轧钢二厂。
穿过几条胡同,来到附近一个稍大些的菜市场。
此时已近上午十点,市场里依旧人来人往,充斥著討价还价和吆喝声。
不过,这里的摊位都是国营的,售货员穿著统一的白大褂或蓝布围裙,態度算不上多热情,带著一股子特有的骄傲。
辰楠的目光越过那些摆著蔫了吧唧蔬菜的摊位,直接瞄向了市场入口处停著的几辆人力三轮车。
这种人力三轮车,是这年头城里主要的零散货运工具,胡同里谁家搬个家、商店补个货,都离不开它们。
车夫们多是些体力好的汉子,聚在菜市场、粮店这类地方等活,不用开介绍信,谈好价格就能走。
辰楠推著自行车在一辆看起来比较结实的三轮车前停下。
那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禿头汉子,正坐在车帮上抽著菸袋,眯著眼打量来往的人。
“师傅,拉趟活儿?”辰楠开口。
禿头车夫抬起眼皮,瞅了瞅辰楠年轻的脸庞,又看了看他身旁崭新的自行车,眼神里带著点怀疑,这半大小子,不像是有正经活儿的样子,別是来闹著玩的吧?
但能骑上这崭新二八大槓的,家里条件应该不差。
“去哪儿?拉什么?”车夫吐出一口烟,声音沙哑。
“去城西轧钢二厂。东西嘛……大概五六百斤。”辰楠语气平静。
“五六百斤?”车夫愣了一下,上下重新打量辰楠,“什么货啊?小伙子,你可別忽悠我。”
“是一些吃的,送到轧钢二厂,差不多十里地,你说个价吧。”辰楠不想多囉嗦。
车夫琢磨了一下,这路程不算近,拉的货也不轻,他伸出两根手指,又犹豫了一下,加了半根:“两块五!少一分都不行。”这价格比市內短途贵了不少,但也算在合理范围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