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玄孙辈们在周围嬉戏打闹,脸上是许久未见的舒心笑容。
大点的孩子帮著照看小不点,但他们的眼睛却时不时往飘出诱人香味的院门里瞟。
老宅里里外外,人声鼎沸,都快挤不下了。
这不同寻常的热闹,很快引起了路过村民的注意。
“老爷子,家里这是有啥喜事啊?这么热闹!”邻居王老六扛著锄头,故意在院门口停下,伸著脖子往里瞧。
老爷子不慌不忙地呷了口茶,笑道:“没啥大事,就是我家老么和他媳妇从城里回来了,一家人聚聚。”
王老六鼻子用力嗅了嗅,那肉香实在太勾人了:“哟,这味儿可真香!燉肉了吧?得费不少好东西啊!”
“孙子们孝顺,一早去永定河碰运气,钓了十几条鱼,改善改善。”老爷子面不改色,指了指屋檐下掛著的几条正在风乾的鱼,“就指著这点鱼腥味儿解馋呢。”
王老六瞅了瞅那几条不算大的鱼,今天辰家小子钓一大桶鱼的事情可是传开了,导致村里不少人都去河里碰碰运气。
閒聊几句便扛著锄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老爷子看著他的背影,淡定地收回目光。
日头渐渐升高,快到晌午了。
大伯家的儿媳妇们也陆续到来。
来时不空手,手里还拎著一小袋自己家种的青椒。
最后就连辰东北也赶了回来。
院子里摆开了四张旧方桌,拼在一起还不够坐,又加了几条长凳。
“开饭啦!”
李秀兰一声吆喝,孩子们像小燕子一样从门外飞跑进来。
一道道菜被端上桌,硕大的陶盆里是燉得烂熟的狍子肉,酱红色的肉块颤巍巍的,汤汁浓郁。
一大海碗野猪肉炒野菜,油光鋥亮,肉片薄而透亮。
鱼头豆腐汤奶白鲜美,煎得金黄的整鱼撒著葱花;碧绿的清炒野菜散发著清香。
还有一大盘金灿灿、软糯香甜的南瓜饼。
“都坐下,都坐下!挤一挤!”辰东北招呼著。
男人们一桌,女人和孩子挤在另一桌。
碗筷叮噹,笑声不断。
老爷子作为一家之主,动了第一筷子,夹起一块肥嫩的狍子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嗯,香!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地道的野味了!”
孩子们早已等不及,小手伸向金黄的南瓜饼,吃得满嘴都是。
男人们喝著廉价的散装白酒,就著喷香的野味,聊著地里的庄稼、厂里的事情,声音不觉高了几分。
女人们则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分享著村里的家长里短,时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辰楠看著这热闹的场面,心里暖融融的。
他给大妹夹了一大块狍子腿肉,又给身边的八妹冬娣夹了个最大的南瓜饼。
李秀兰不停地说:“慢点吃,慢点吃,锅里还有呢!”可她自己的碗里,却被女儿们不停地夹菜,堆得冒了尖。
这顿丰盛的午饭,吃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饭后,大家帮著收拾了碗筷,女人们去洗碗,男人们则搬著凳子坐到院子里喝茶解腻。
然而,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辰东南看了看天色,站起身:“爹,大哥,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动身了,再晚就赶不上回城的最后一班车了。”
这话一出,刚才还热闹的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李秀兰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站起身,看著围拢过来的九个女儿,从最大的招娣到最小的胜娣,一个个穿著新衣服,蜡黄的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她知道这些都是大儿子的功劳,若是大儿子不在,这九个女儿还不知道过成啥样。
她这一走,又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看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