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子,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老太太认得此人,起身上前招呼。
来人正是胜利大队有名的“快嘴”王媒婆!
王媒婆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辰楠,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越看眼睛越亮。
“哎呀呀!老太太,您这可真是养了个好金孙啊!瞧瞧这模样,这身板,这本事!如今咱们大队,谁不知道辰楠小伙子的名头?那可是能文能武,连灶台上的手艺都这么绝!”
她一拍大腿,进入正题:“这么好的青年才俊,哪能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我今儿来啊,就是给咱们小楠说一门好亲事!隔壁张家庄有个姑娘,年方十六,模样周正,干活利索,屁股大好生养……”
辰楠一听,头皮瞬间就麻了,连忙摆手打断:“王婶,谢谢您的好意!可我今年才十八岁,还差好几个月才满十八岁呢!这……这太早了!”
王媒婆闻言,不但没退缩,反而笑得更欢了,挥著手帕道:“哎哟我的傻小子!在咱们乡下,十八岁还算早?十五六岁当爹的都有的是!”
“先相看定下来,处处对象,可以先生娃,等到了年纪再去公社补办那张证不就行了?不耽误!”
“不行不行,”辰楠態度坚决,赶紧搬出另一个理由,“王婶,我是城里户口,以后还得回城工作呢。现在真没心思想这个,暂时不想谈对象。”
他本意是想用城乡差异让对方知难而退,没想到王媒婆一听“城里户口”四个字,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激动得差点从小马扎上跳起来!
“城里户口?!哎呦喂!这可是金疙瘩啊!”
她看辰楠的眼神更加火热了,仿佛在看一座会移动的宝藏。
“城里户口好啊!吃商品粮!那更抢手了!我跟你说,就凭你这条件,乡下姑娘隨便你挑!”
“就算想找城里的姑娘,婶子我也能给你想办法牵牵线!”她说著,还惋惜地咂咂嘴,“可惜我家那闺女嫁人早了,不然……唉!”
辰楠被她那赤裸裸的目光打量著,那目光如同能看穿衣服似的,看得浑身不自在,看得后背直发毛,感觉比面对一群野猪还难受。
他实在招架不住,只好向奶奶投去求救的目光。
老太太人老成精,早就看出孙子的窘迫。
她笑著上前,拉住还在滔滔不绝的王媒婆,温和但坚定地说:“他王婶,你的好心我们心领了。不过小楠这孩子主意正,他现在心思不在这头上。再说了,年纪確实还小,城里也確实有城里的规矩。这婚事啊,不急,不急哈!”
辰楠也在一旁连连附和。
王媒婆虽然心有不甘,但看辰楠態度坚决,辰家老太太也发了话,知道今天这事是成不了了。
她又絮絮叨叨地夸了辰楠半天,说什么“以后有合適的再给你留意”,这才在辰楠和奶奶好说歹说的劝说下,一步三回头、满脸遗憾地离开了辰家老宅。
送走了这位热情的媒人,辰楠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不管是猎杀野猪或者是因为小龙虾带来的名气,竟然还能引来媒婆!
看来以后的日子,想清静怕是难了。
他望著院门外依旧隱约飘荡的香辣气息,无奈地笑了笑,这“舌尖上的革命”带来的连锁反应,还真是出乎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