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大队那帮杂种就冒出来了!”孙老四气愤的接过话,“陈三炮带的队,八个人,把我们围了。说那片林子是他们的,猎物归他们。”
“放他娘的屁!”赵铁柱一拳砸在石桌子上,震得陶碗颤了颤,“黑风岭是公家的山,啥时候成他红星大队的了?我们不服,就吵起来了。差点就擦枪走火。”
“结果……结果他们人多,把我们都揍了一顿,还抢走了那几只狍子!”
辰楠这才注意到,王大锤额头上也肿了个包,孙老四走路有点瘸,另外一个叫李二狗的猎户,右手包著布条,隱隱渗出血跡。
“那几只狍子,加起来少说二百斤!”李二狗红著眼圈,“我娘病了小半年,就等著卖了狍子抓药……现在全没了……”
赵铁柱又灌了口水,接著说:“我们今天上午去找陈三炮理论,那老东西倒是没耍赖,给了个说法——”
“他说,深山里最近出了一头熊瞎子,膘肥体壮的,估计有七八百斤。明天他们进山猎熊,给我们一个机会,可以比试比试。谁猎到熊瞎子,熊归谁,连昨天那几只狍子也当添头,归猎到熊的人。”
“熊瞎子?”辰楠挑了挑眉。
这玩意儿他可听说过。
黑熊,山里人叫熊瞎子,因为视力不好。
这年头,一头成年的黑熊可值钱了——熊皮能做大衣,熊肉能卖钱,熊掌更是山珍里的山珍。
最重要的是熊胆,分金胆、铁胆,菜花胆,金胆最贵,据说一个完好的金胆,能换好几辆自行车。
他之所以清楚这些事情,是小时候老爷子总说起熊瞎子的故事,说他几十年前猎杀到一头熊,尝过熊掌,那味道一辈子回味无穷。
“对,熊瞎子。”赵铁柱眼睛亮了亮,“陈三炮说了,可以请帮手。我们四个寻思了一圈,整个胜利大队,就数你辰小哥本事大——”
一个人单枪匹马就可以弄死野猪,还不止一头,这事儿都传开了,这其中就有他赵铁柱的功劳,所以……他就厚著脸皮来了……
他说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就是……就是想请你出山,帮我们一把。猎到熊瞎子,卖的钱咱们平分!要是那头熊有金胆,那就发了!”
辰楠没立刻答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赵铁柱这人他了解,实在,讲义气。
之前辰楠上山狩猎,他帮忙抬回来,还分文不取,辰楠的名声有一大半都是他传出去的。
以前妹妹们在村里过得一般般,那时候的他对自己家也还算不错。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乡里乡亲的,搭把手应该的”。
这样的人求上门,他不好拒绝。
主要是他也覬覦熊瞎子的一身宝。
“老赵,陈三炮他们,以前也这么霸道吗?”
辰楠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可能是经过李翠花的事情后,心里有了些阴影吧。
今早他还听大妹说李家的事情,大妹去了大队部看热闹。
回来说李家的事情,写检討,当著大伙的面说自己错了,说以后绝不再犯,也扣了半个月的工分。
那可是一个家庭两个壮劳力半个月的工分,这可把李家人心疼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而且他们一家子都被人指指点点的,李铁牛更是气得跑到外婆家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