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山洞很大,不知有多深。
像大地裂开的一道伤口,幽深,黑暗,散发著阴冷潮湿的泥土气息,与洞外那血腥炽热的修罗场恍如两个世界。
火把的光在赵铁柱手中跳跃,勉强撕开洞口內一小片混沌,却將更深的黑暗衬得如浓墨般粘稠,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涌动。
五人站在山洞里稍微有点挤,但进去没多远,洞內的空间豁然变大变高。
他们靠岩壁走,不敢走中间,免得有机关,也警惕那面瘫男的偷袭。
王大锤、李二狗和孙老四背靠著湿冷的岩壁,枪口朝著洞里的方向。
“辰小哥,要不……咱们还是先退出去?”
李二狗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颤抖。
他寧可面对看得见的野兽,也不愿待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谁知道黑暗里藏著什么。
刚才可是有一个狠人进来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出去,刚进来看到漆黑一片他就后悔了。
“刚进来就退出去?”王大锤立刻反驳,“李二狗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有种瞧不起的意味。
“我这不是胆小。”李二狗立即反驳,“外面血腥味那么浓,万一外面引来一群狼,那咱们怎么办?”
“咱们在这里不出去,里面也有个狠人,若是被前后夹击,跑都没地方跑!”
有人想要反驳,可就在这时,洞外有异响传来。
听到声音的人都不说话了,李二狗说的確实有那么一点道理。
外面也的確有其他的声音,血腥味很可能会引来其他野兽。
他们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向辰楠。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此刻是他们五人中最平静的一个,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微微侧著头,似乎在专注地分辨洞外的声音。
这份异於常人的镇定,无形中成了他们心里的主心骨。
辰楠收回“倾听”的姿態,目光扫过眾人,沉吟道:“现在情况不明,那个唯一活下来的人进了洞,生死未知,目的不明。”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地提出建议:“这样,我先悄悄摸到洞口附近看看情况。如果外面没事,我们再做打算。如果有情况,也能提前预警。你们留在洞口,保持警戒,注意洞內深处的动静。”
“不行!”赵铁柱立刻反对,“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要去也是我去!”
王大锤和孙老四也纷纷表示不能让辰楠单独冒险。
辰楠却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老赵,你经验最老到,火把和队伍需要你掌控。我耳朵灵,动作轻,只是去確认一下,不会走远。如果真有狼群靠近,听到动静我立刻退回。”
他拍了拍腰间別著的砍柴刀,“放心吧,我有分寸。你们在这里,千万警惕洞里,那人可能就藏在暗处。”
他的理由充分,態度坚决。
赵铁柱看著辰楠在火光下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想起这一路上他展现出的远超年龄的机敏和胆魄,犹豫了一下,终於沉重地点了点头:“那你……千万小心!看一眼就回,別逞强!”
“放心。”
辰楠应了一声,將背后的背包紧了紧,里面几乎空了。
他握紧砍柴刀,身形一闪,便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向洞口光亮处潜去。
他的动作极轻极快,几步便消失在洞口內侧的黑暗中,只有轻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洞內,赵铁柱四人屏住呼吸,心臟怦怦直跳,既担心辰楠的安危,又恐惧於周遭的黑暗与寂静。
火把的光芒似乎都因为紧张而摇曳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