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日子看似恢復了平静。
秋收的號角吹响,整个胜利大队忙得热火朝天。
收完粮食刚好又可以秋种,不抓紧的话时间赶不上。
辰楠依旧每天去“配液站”晃悠,给大水缸里加点料,然后接受社员们的吹捧和感激。
但他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第三天傍晚。
三妹盼娣气喘吁吁地跑回家,小脸跑得通红。
“哥!哥!”
正在院子里劈柴的辰楠放下斧头:“怎么了?慢点说。”
盼娣是家里的“包打听”,村里谁家丟了鸡,谁家两口子吵架,她总是第一个知道。
“哥,村口来了个货郎,挑著担子卖针头线脑的。”盼娣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辰楠耳边,“但我看他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辰楠心中一动。
“他虽然吆喝著卖东西,可眼睛老是往咱们家这边瞟。而且……而且我看见他根本不会算帐!刚才二婶买了两尺红头绳,五分钱的东西,他收了人家一毛钱都不找零,二婶骂他傻子他都还在笑!”
辰楠眯起眼睛。
连算帐都不会的货郎?
“还有吗?”
“有!昨天还有个说是老罗家远房亲戚的人,在村里转悠,专门找小孩打听咱们家的事。问咱们家平时吃啥,问哥哥你啥时候出门,啥时候回来。”
“三妹真棒,这事儿別跟其他人说,也別让妹妹们知道,免得嚇著她们。”
盼娣懂事地点点头,跑开了。
辰楠握著斧头的手指节发白。
货郎、远房亲戚……
这就是那个“宝哥”的手段吗?
不急著动手,而是像一条耐心的毒蛇,盘踞在暗处,一点点搜集情报,寻找破绽。
他们在確认。
確认辰楠的那些物资到底是从哪来的。
確认辰楠的作息规律。
甚至,可能在寻找下手的机会——绑架一个妹妹,逼辰楠交出黄金。
这触碰到了辰楠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妹妹们就是他的逆鳞。
夜深人静。
爷奶与九个妹妹都已经睡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想给这些不知死活的“眼线”一点教训。
他像一只灵巧的黑猫,悄无声息地翻上了院墙,目光如炬,扫视著夜色中的村落。
第二天一早,村里就传开了新闻。
那个新来的货郎,昨晚走夜路不知道是被鬼打了还是怎么著,摔进了满是尖石头的沟里,腿断了一条,门牙磕掉了两颗,天不亮就被同伴抬走了。
村民们都在笑那货郎倒霉。
只有辰楠知道,那是警告。
但他也清楚,这种程度的警告,嚇不退那个贪婪的宝哥。
反而会让他们更加確信,辰楠是个硬茬子,手里肯定有货。
果然,当天下午,辰楠去公社开会回来的路上,就感觉被人跟上了。
不是一个人。
是三个。
脚步声很轻,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做这种事。
他们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始终保持著一段距离,像是在驱赶猎物,又像是在等待最佳的伏击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