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手脚冰凉,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挡在孩子前面,嘴唇哆嗦著:“同……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家小楠是个老实孩子,他……”
“妈,您坐著。”
辰楠的声音平稳有力,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屋里慌乱的人心。
他轻轻按住母亲的肩膀,给了父亲一个安抚的眼神。
隨后转身,目光越过那两名公安,落在了后面一脸得意、嘴角快咧到耳根子的张大婶身上。
那一瞬间,辰楠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好,很好。
本来想著大家邻里邻居的,不想把事做绝,没想到这老虔婆是给脸不要脸,非要往枪口上撞。
“別磨蹭!出来!”
门口的年长公安板著脸喝道,虽然语气严厉,但目光扫过屋里那一群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和满桌的饭菜时,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跟我们出来核实一下情况。”
辰楠不慌不忙地拿起掛在墙上的棉大衣,披在身上,一边扣扣子,一边淡定地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公安同志来了,那咱们就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话说清楚。”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屋门。
此时,大杂院里已经炸开了锅。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谁家有点风吹草动,全院的人都能在一分钟內到位。
更別提是公安上门抓人这种“大戏”了。
院子里此时灯火通明,各家各户都探出了脑袋,甚至连前院、后院的人都围了过来,把辰家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哎哟,我就说吧,这老辰家怎么突然这么阔气,又是开车又是吃肉的,敢情是不走正道啊!”
“投机倒把?那可是重罪啊!搞不好要吃花生米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著小辰这孩子挺精神的,怎么能干这种挖社会主义墙角的事儿呢?”
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大部分人都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指指点点。
但也有些人,像王大妈,钱大爷一脸担忧地看著辰楠,想说什么却又不敢插嘴。
张大婶站在公安身后,腰杆子挺得笔直,仿佛成了正义的化身。
她指著停在院门口的那辆大卡车,唾沫星子横飞:“公安同志,你们看!就是那辆车!里面装了好几千斤粮食!”
“这小子刚才回来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的!”
“还有,刚才他们家吃肉,那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要是没有巨额的赃款,凭他一个刚工作的毛头小子,哪来的钱买这么多肉?这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
隨著张大婶的指控,周围邻居的眼神变了。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几千斤粮食,那是天大的数目。
如果真是投机倒把弄来的,那这辰家可就彻底完了。
辰东南和李秀兰也跟了出来,听到这话,李秀兰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幸好被辰东南扶住。
“同志,这车……”年长公安皱著眉,看向辰楠,“你需要解释一下。”
辰楠站在寒风中,神色自若,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想要给两位公安散烟。
“別来这套!严肃点!”年轻公安呵斥道。
辰楠也不恼,自己也没点,把烟收回去,笑了笑。
“公安同志,凡事都要讲证据。这位大婶说我投机倒把,那我想问问,我投机谁了?倒把谁了?我这车里的东西,是有买主还是有卖主?”
“你还敢狡辩!”张大婶尖叫道,“那么多粮食,不是倒卖难道是你自己吃的?你骗鬼呢!”
她知道辰楠是採购员,可她也知道採购员根本就没资格开厂里的车去採购物资,所以,这一切肯定是辰家小子私下做的!
要不然这车怎么会停在大杂院里,早就开回厂里才对。
辰楠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怀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和几张摺叠整齐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