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大家都是邻居,你看……匀一条给我们可好?”
“我可以拿饃饃来换!”
“我家还有大白菜,我也可以换!”
张大妈,李大妈,王大妈,赵大妈,院子里的大妈都出来了,都说要拿东西来交换。
说得好听是交换,可她们那些东西的价值肯定没鱼的价值高。
这就是很明显的道德绑架。
打著邻居的幌子,想要赚点小便宜。
你若是老实拿粮票来交换那也行,可你不能隨便拿几个饃饃来换一条鱼。
辰楠心里冷笑一声。
“各位大妈,你们这话说的。”
辰楠把桶往地上一放,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竖著耳朵听的邻居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家九个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这一人一条都不够塞牙缝的。再说了,我还要给爷爷奶奶补身子。这鱼看著多,真分起来,我自己都还不够吃呢。”
“至於你们说要交换的东西……”辰楠顿了顿,眼神玩味地看著大妈们,“我们也有,就缺各种票据,想换鱼的就拿票据来换,其他的免谈。”
一句话,把球踢了回去。
以物易物可以,但我只要票据!
一群大妈被噎得够呛,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好。
票据他们是有,可她们捨不得啊!
“我换!”王大妈取出一张布票,“小楠啊,这个应该可以吧?”
“可以。”辰楠看了王大妈一眼,这大妈人好,帮过自己家,可以换条大点的给她。
从桶里拿出一条三斤多的鱼交给王大妈。
王大妈满脸欢喜,赚了赚了,拿著鱼就回家了。
看到王大妈换到大鱼,不少邻居羡慕,物超所值啊!
有不少邻居见状也拿票来交换,换到就是赚到。
剩下的大妈捨不得拿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票据来交换。
“行了,妹妹们都饿了,我得赶紧回去做饭了。”
辰楠不再理会这院子里的邻居,提起桶,带著妹妹们径直往家里走去。
只留下一院子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鱼腥味。
天色擦黑。
大杂院里的喧闹声隨著下班人潮的涌入逐渐达到了顶峰。
自行车铃鐺声、大人们的吆喝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这个时代特有的市井交响曲。
辰东南推著他那辆旧的二八大槓进了前院,后座上掛著空荡荡的网兜,李秀兰跟在后头,手里拎著还没择完的一把烂菜叶子,那是厂里食堂处理给职工的便宜货。
两口子脸上都掛著干了一天活后的疲惫,眉头微微锁著,盘算著今晚这顿饭怎么让一家老小填饱肚子。
他们是想著家里人口多,省著点吃才能长久,因此倒也没有经常买菜。
刚拐过垂花门,一股子浓郁的鱼腥味就直往鼻子里钻。
“谁家这是不过了?弄这么大腥味。”李秀兰抽了抽鼻子,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这得是多少鱼才能有这味儿啊。”
辰东南把车支好在前院自家门口,嘆了口气:“估摸著是钱大爷又去河边转悠了吧,那老东西也就这点本事。”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自家屋门,脚还没迈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得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