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吧。”江国强冷冷瞥向万洪辛。对方始终垂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但他心里清楚:万洪辛是想劫持自己为人质,就像那个被打晕在车后座的无辜司机一样。只是他失血过多、力气耗尽,车又陷进沙坑,才没能得逞……
江国强望向那支已被宋大壮缴下的手枪,几乎能想像出,万洪辛用枪抵著自己后背、逼迫自己充当人盾的模样。
刘司令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辆吉普:“他从哪里搞来的车子?”
江国强抿唇不语。
宋大壮指向后座:“司令,应该是劫的车。原车主被他打晕了。”
刘司令摸了摸下巴,目光转而投向万洪辛:“万技术员,你没么子想说的?”
万洪辛自从追赶甜甜受了伤,就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救治,一路强撑著逃窜,此刻早已没了力气。
他现在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出血,听到刘司令的话,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不甘。
“我本来想,带著老师一起走……”他的声音里带著苦涩,“没想到……江老师会出卖我……”
“我出卖你?!”
江国强一听这话,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指著万洪辛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子是有党性、有原则的人!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个叛徒,败类!你对得起国家?对得起死在鬼子刀下的爹妈吗?”
“老师……”
“別叫我老师!我没你这种学生!”
江国强满腔愤怒,“你最难的时候,是国家出钱供你读书,送你去留洋深造!回国后,又把你安排在这么重要的岗位!可你呢?你不仅不思回报,竟然暗通外敌,拿国家的机密换那点骯脏的黑钱!”
“我那不是为了能过几天好日子吗?”
事到如今,万洪辛也豁出去了。“你看看这儿!吃粗粮、喝生水,几个月见不著荤腥!还想搞飞弹?拿什么搞?命吗?你跟著他们只会把命搭进去!”
“搭进去老子认了!”
江国强愤怒至极,他怎么也想不通,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立志报国的青年,怎么就变成了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
“是,这儿是苦!是穷!是被人卡脖子!可这就是我的国!我生在这儿、长在这儿,对它有情分!我寧可勒紧裤腰带、熬干这身血肉,也要把腰杆挺直了,把咱们自己的东西搞出来!凭什么外国有的,我们不能有?我们大夏人比他们笨吗?论文明,我们是他们的祖师爷!”
“他们不就比咱们早起步百十年吗?我们不服!我们偏要用自己的脑子、自己的手,追上他们、超过他们,堂堂正正站到他们面前!落后就要挨打,难道你还想子孙后代继续让人骑在脖子上,一辈子给他们当奴才?!”
“万洪辛,你骨头软,別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你不要强,也別以为大夏没有硬脊樑!你贪那点臭钱,我告诉你,到什么时候,这片土地上都有折不弯、压不垮的腰杆子!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见钱眼开,想拉老子和你同流合污?我呸!你打错了算盘!!!”
最后一个字说完,江国强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眼神里儘是鄙夷与痛心,仿佛多看对方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