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上次也是此人救过自己。
紫袍中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惊疑不定地在星澜和那石穴方向扫视:“星陨阁?你们远在中州,为何要插手这西北边陲之事?又为何要保一个来歷不明的小子?”
他心中急速盘算。星陨阁势力深不可测,虽鲜少现身,但无人敢轻视。眼前这星澜,不过金丹中期,一剑之威竟恐怖如斯,所修功法与法宝显然都非同小可。自己虽也是金丹中期,但自问绝难如此乾净利落地秒杀同阶。更麻烦的是,星陨阁之人出现,往往不止一个……
“我星陨阁行事,何需向尔等解释?”星澜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三息之內,带上你的人,离开。否则,便永远留下。”
话音落下,他手中星辰长剑微微抬起,剑尖遥指紫袍中年。剎那间,一股凛冽如万古星空的浩瀚剑意瀰漫开来,锁定对方,石林中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
另一名金丹初期修士早已嚇得面无人色,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看向紫袍中年。
紫袍中年额角青筋跳动,眼中闪过挣扎、不甘,但更多的是对星陨阁的深深忌惮,以及对方才那一剑的惊惧。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星澜,绝对有威胁自己性命的能力!
“好!好一个星陨阁!”紫袍中年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知道今日事不可为,“今日之事,某记下了!我们走!”
说罢,他狠狠瞪了石穴方向一眼(似乎仍未確定陆尘具体位置,但知道目標就在附近),又忌惮地看了看持剑而立的星澜,终是不敢发作,捲起那名陨落同伴的尸体,与剩下那名金丹初期修士化作两道遁光,迅速消失在黑风岭深处。
石林重归寂静,只余淡淡血腥与尚未散尽的星辰剑意。
星澜並未追击,缓缓自空中落下,收剑而立。他並未立刻走向石穴,而是先挥手打出一道纯净的星辉,將那金丹修士陨落之地的血污与残留煞气净化乾净,动作从容不迫。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面向陆尘藏身的阴影,嘴角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友好的弧度,朗声道:“陆道友,故人相见,何不现身一敘?”
阴影中,陆尘心中再无犹豫,对方显然早已察觉自己,且出手相助,敌意已消。他身形一动,自石后走出,恢復了本来面貌与气息,对著星澜郑重拱手一礼:“在下陆尘,多谢星澜道友两次出手解围。
星澜微微一笑,“我当时恰好途经附近,隱於暗处。”星澜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讚赏,“目睹了道友以精妙符阵结合地形,以弱胜强,反杀幽冥殿多名金丹的过程。尤其是道友最后施展的那蕴含空间之力的遁术,颇为玄妙。我星陨阁对星辰、空间之道素有研究,故而留了心。后来听闻道友在碎星湖、葬星谷等地闹出不小动静,更得了些机缘……我奉阁中长辈之命,游歷四方,顺便留意与星辰之道有缘的俊杰。陆道友,便是我此行关注的目標之一。”
原来如此!陆尘恍然。对方並非凭空出现,而是早已留意自己。星陨阁关注星辰之道的传承者,倒也合情合理。
“道友过誉了。当日不过是侥倖求生。”陆尘谦逊一句,隨即问道,“方才那三人,似乎並非幽冥殿之人?他们也是为这石林中的古阵而来?”他指向那处星辰传送阵遗蹟。
星澜走到阵旁,仔细看了看,摇头道:“这阵法年代久远,能量枯竭,已无大用。那三人,若我所料不差,应是『阴煞宗』的人。此宗修炼阴煞毒功,行事诡秘,亦正亦邪。他们追踪至此,恐怕並非为了这废阵,而是……”他看向陆尘,目光清澈,“感应到了道友身上某种与星辰相关的宝物或气息波动?又或者,是接了某些针对道友的悬赏?”
陆尘心中一凛。阴煞宗?他並未与此宗有过交集。是幽冥殿发布的悬赏引来的?还是自己身怀星主传承、界源石气息(虽已尽力遮掩)终究难以完全瞒过某些特殊感应?
“多谢道友提醒。”陆尘再次拱手,“若非道友及时出手,陆某恐怕又要多费一番手脚。”
“举手之劳。”星澜摆摆手,笑容温和,“我观陆道友修为扎实,更难得的是於星辰符道一途已初窥门径,前途无量。我星陨阁虽隱世,却也愿与天下英才结个善缘。今日既然偶遇,便是有缘。此物赠与道友,或许日后有用。”
说著,他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呈六角星形、表面刻有微缩星图的**淡蓝色令牌**,递给陆尘。
“此乃我星陨阁的『**星引令**』。持此令,在中州『天星原』附近,以特定星辰之力激发,可感应到我阁外围接引之地的方位。他日道友若至中州,或对星辰之道有疑,可凭此令前往一会。阁中或许有些古籍典藏、前辈心得,能对道友的『符衍星辰』之路有所裨益。”
陆尘接过令牌,入手温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缕精纯而高远的星辰道韵,绝非凡品。这份礼物,不可谓不重。
“星澜道友厚赠,陆某愧领。他日若有机缘至中州,定当拜会。”陆尘郑重收起令牌。星陨阁的善意释放得明显,且对方救助於先,赠礼於后,无论出於何种考虑,这份人情他需记下。
“期待与道友在中州论道星辰的那一天。”星澜含笑点头,隨即看了一眼天色,“此间事了,我也该继续行程了。陆道友,江湖路远,多加小心。尤其是幽冥殿与一些嗅到腥味的鬣狗,未必会轻易罢休。”
“道友亦请保重。”
两人互道珍重,星澜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璀璨星虹,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遁速之快,远超寻常金丹修士。
陆尘独立石林之中,手握尚带余温的星引令,望著星澜离去的方向,心绪微澜。星陨阁的突然介入,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让他意识到,自己获得的传承与经歷,或许早已进入了一些真正古老强大势力的视野。前路,除了磨礪与悟道,似乎也交织著更复杂的因果与机缘。
他收起心绪,最后看了一眼那废弃的古传送阵与恢復平静的石林,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没入黑风岭外的苍茫山色之中。
下一个目的地,是那传说中星罗密布、寧静悠远的千湖古域。他需要一片能让心灵彻底沉静下来的水泽,去继续他那未完成的“蜕凡”与悟道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