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世君从善如流。
……
亭子下,两人对弈,一手夹著烟,急的秘书过来提醒了好几次少抽点。
赵立春看著棋盘,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天元位,楚世君刚刚落下了一颗白子。
而他手里那枚黑子,拿在手中足足十几秒钟,方才落到了左下角星位上,隨后淡笑道:“老了,下棋求稳,不像你们年轻人,锐意进取。”
楚世君捻起白子,落在夹口上。
“所以我还得向诸位前辈们学习啊,不过有的时候,下棋就得快,您看,稳稳噹噹看似补得严实,但总有缺口,一著不慎满盘皆输。”
赵立春扫了眼棋盘,思索了几秒,落下一枚黑子,挡在断口处。
“有缺口不怕,只要补牢,依旧有数,你这先手不也没了先机?”赵立春说著,指了指天元位那颗孤零零的白子,淡笑道:“你看,下的急了,周围都是空白,反倒成了孤子。”
“倒也未必!”
楚世君夹起一枚白子,落到旁边,“您看,这掎角之势不就成了?一步爭先,看似是孤子,但却在关键时候会成为一步妙棋。”
“老咯,老咯,”
赵立春扫了眼棋盘,沉默数息后,摊摊手,苦笑道。
不远处,一直看著这里的中年秘书立马走了过来,躬身道:“赵老,该休息了。”接著对楚世君歉然一笑。
“赵老,您注意休息,保重身体,我就不打扰了。”
楚世君站起身道。
赵立春点点头,缓声道:“去了汉东,好好干!”
“我会的。”
……
前院,汽车发动,缓缓驶出院子。
二楼的一间窗户后,两道目光目送著车子远去,隨后目光的主人一起下了楼。
这是一对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女,女人的眉眼有些像赵立春,下巴很尖,眼睛透露出一股厉色,这是赵立春二女儿,赵小慧。
而男人长相儒雅,唯有黑框眼镜下那一对眼睛,很深邃。
两人来到亭子內,找到了赵立春,此时的他还在看著眼前棋盘。
“爸,谈得怎么样?”
赵小慧扫了眼棋盘,问道。
赵立春摇摇头,声音平静道:“天元落子,犄角廝杀,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爭,准备迎接风暴吧。”
“您在汉东那么多年,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这是不可磨灭的!”赵小慧怒声道。
“他们从没想过磨灭我的贡献,也磨灭不了,”赵立春淡淡道,“但功是功,过是过,要分的清楚。”
“汉东改革开放几十年,没有我赵立春,依旧会有王立春、李立春,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过程。”
说著,赵立春看向旁边那个中年,“望北啊,我不怕什么,我担心的是,这棋局是否只有这一盘!”
中年瞳孔一缩,您是说:“爸,您的意思是说,狡兔死……”
“这是我最担心的一点,我不怕什么,小芸和小慧都嫁了人,有了孩子,我担心的是你们啊,还有瑞龙,”
提到自己的儿子,赵立春闭起双眼,喃喃道:“子不类父,徒之奈何?”
“瑞龙也真是的……”
听到自己的弟弟,赵小慧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此时,那个中年看向棋牌,盯了中间的白子看了几息,突然俯下身,一把將棋盘上的棋子尽数扫掉。
听著棋子哗啦啦落地的声音,赵立春睁开双眼。
中年目光看向他,平静道:“爸,一盘棋下到死处,就没有必要再下了,新的棋局再行博弈便是,我古家,从不怕什么风雨。”
“就是真到了那一步,也一定要在规则之內。”
赵立春沉默半晌,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