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黑色的钢铁洪流在荒野上碾出深深的车辙。
上百辆经过改装的重型运兵车、装甲越野车,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肆无忌惮地撕开了笼罩荒野百年的寂静。
车顶上,那面巨大的破军司战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这也太安静了。”
阿飞把脚翘在操作台上,嘴里叼著根牙籤,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
“以前出来做个任务,哪怕是只走个十公里,都得提心弔胆。”
“现在都开出来八十公里了,连根毛都没看见。”
坐在副驾驶的雷鬼正在擦拭著他的塔盾,闻言冷笑了一声。
“废话。”
“上次兽潮大战,老大一个人在北区防线杀了个回马枪,追著那群畜生砍了几十里地。”
雷鬼把盾牌立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狂热。
“別说异兽了,现在这绝壁一百公里以內的近郊区,连个耗子看见咱们的车队都得绕著走。”
近郊区。
这是猎人们的说法。
以人类最后的防线【绝壁】为起点,向外延伸一百公里的范围。
在过去,这里是荒野猎人刀口舔血的狩猎场。
也是普通人类所能涉足的极限。
哪怕是资深的猎人小队,在这里过夜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怕睡梦中被风狼叼走脑袋。
但现在。
这里乾净得就像是破军司的后花园。
沈天坐在头车的指挥位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总兵,前面就是界碑了。”
通讯器里传来前锋侦察兵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嗯,不用停,直接碾过去。”
沈天淡淡地说道。
透过防弹玻璃,前方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已经断裂了一半的石碑。
上面依稀刻著几个模糊的大字,被厚厚的青苔和藤蔓覆盖。
那是旧时代的界碑。
一百公里。
这是一条生死线。
过了这块碑,性质就完全变了。
在地图上,这一百公里以外的区域,被標註为深红色的骷髏头。
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沦陷区。
这里曾经是人类繁华的都市圈,有著高耸入云的大厦,有著车水马龙的街道。
直到那场灾难降临。
异兽攻占了这里,把这里变成了它们的乐园。
三大五阶兽王的老巢,就盘踞在这片废墟的最深处。
在过去的一百年里,除了少数接到绝密任务的破军司精锐,或者是像赤霄、秦镇山这种高阶强者。
没人敢踏足这片土地。
“到了。”
坐在沈天旁边的赤霄睁开了眼睛。
他依然穿著那身暗红色的风衣,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无奈。
“我说沈小子。”
赤霄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你也太会使唤人了。”
“上面给我的调令已经下来了,就在这几天,我就要去天运府报导。”
“那是省会,是大城市。”
“这个时候你应该给我摆个送行酒,找几个漂亮的技师给我按按脚。”
赤霄指了指窗外那些狰狞扭曲的废墟阴影。
“结果你倒好,临走前还把我拉壮丁,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吹风?”
沈天笑了笑,给赤霄倒了一杯茶。
茶香四溢,即便是在这充满腐朽气息的荒野上,也显得格外安寧。
“赤老哥,能者多劳嘛。”
“你去天运府那是高升,以后就是大人物了。”
“但在走之前,咱们江城的隱患总得彻底解决一下吧?”
沈天指了指前方的废墟。
“三大兽王如果不解决,就算我不去招惹它们,它们迟早也会再来攻城。”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赤霄翻了个白眼。
“少给我扣高帽子。”
“秦老头都被你忽悠瘸了,以为你是为了江城百姓。”
“但我看得出来。”
赤霄盯著沈天的眼睛,吐出一口烟圈。
“你小子眼里的那种光,我在赌徒和疯子身上见过。”
“你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你就是单纯地想杀。”
“单纯手痒。”
“不过,话又说话来,咱们做贪狼的,脑子没几个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