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几十双腿像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样朝著汪野不断开枪,每一枪都毙掉他过往人生的一部分。
汪野忽然明白了。
这震动不是为了別的东西,就是为了让他拿不到记忆橡皮。换句话说,他刚一回到过去,就被针对了。
“绝对不可能失败!哪怕、哪怕失去更多……”
汪野回忆起无数次孤独的夜晚,心中生起强烈的愤怒与悲愴。
他不再犹豫和迷茫,快速將剩余两个橡皮一把抓起吞入腹中,接著衝进鱼人同学们中,拨开它们,將最后一颗橡皮牢牢抓住。
然而当他想要抬手將橡皮送入口中,一只带著劳力士手錶的手忽然有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脖子上长了个魔鬼鱼的西装男人微微俯身,用那双间隔超宽的黑豆眼凝视他的同时,灰白的头鰭微微摆动,鳃孔张合:
“??▓?▓??▓?▓??”
『绝对不可能——』
『我,在做什么来著?』
『我会记住——』
『我会记住什么?』
『我——』
汪野握著橡皮的手颤抖著,他隱约记得自己想要做什么,但忘记了,他只觉得今天似乎有点头晕,用眼冒金星已经不能形容他此刻的视野了,只能用地爆天星来形容。
可恍惚间,他看见人群中有些人是正常的。他看见那个担忧看过来的女孩,又看见一个满脸严肃的小正太。
那个小正太张大嘴,一脸愤怒,想要喊出什么。
可汪野记不清他是谁,只记得他的过往了。
『对了……』
『我曾经跟他讲过关於隱藏技的事。』
『因为当时,他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山洪发生后,纵然从前关係不错,汪野和他鲜有联繫。
但汪野认可他的能力和品质。
於是当某一天他主动找上门,希望得到彼时家缠万贯的自己帮助时,自己思绪许久,选择告诉他一个隱藏技。
那之后过了十年,汪野才听到他的消息。
是在新闻上,是一起迟了十年才被举报的“电诈园埋尸案”。
据报导,十几名受害者被埋尸在寮国某电诈园旁的玉米田里,尸骨早已腐败,难以直接判断他们的临死状况。
后来结合举报者的证词和法医的检测,可以断定受害者的直接死因都是“非法摘取內臟”,除了直接死因外,许多尸骨並不完整,有著大大小小几百处骨摺痕跡……
汪野看到这则新闻时內心极度震惊。
他记得很清楚,他的黑白头像和其余十几个中国人挤在密密麻麻的文字旁,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仔细看,又能立刻注意到那双黑眼圈和乱糟糟的头髮。
当时汪野內心涌现深深的遗憾。
『是不是应该多告诉他些有用的隱藏技?』
『是不是应该再慎重点,慎重到识破他的目標,再亲自陪他去那里救人?』
『是不是应该……』
“汪野!!”
忽然,一道声音划破汪野眼中的迷茫。那个矮小的身影似乎是从楼梯上直接衝下来的,带著十分强大的力道撞开了握住汪野右手的西装男。
汪野的手脱困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像是大脑为了完成没做完的程序,汪野下意识地將最后一块橡皮吞进口中,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