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

汪野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连湘月眉头向下，一副自责模样：“我当时…没能帮你。只是……看、看著。”

“嗨，正常。”

汪野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才是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因为我，连老师也不会出事。”

连湘月沉默了，但还是很感激的点了点头。

雷岳凌沉默地看著他们。

他或多或少能感觉到，因为连老师这一事，连湘月和汪野之间存在某种嫌隙。就是那种原本他们俩的关係会迅速发展，却遇到了个减速带，只能缓慢发展。

显然，汪野没有跟连湘月说山洪中她会死去一事。

雷岳凌知道，只要汪野表明他之所以『唤醒』太阳就是为了拯救她，这种嫌隙会立弭和。

可汪野没有这样做，是因为不想让连湘月太愧疚吗？

汪野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继续说道：

“杀虫队的队员认为查杀是一种『世界意志』。只要是知晓隱藏技、使用隱藏技、见过bug之人都有概率被查杀。这背后有个具体的数值，杀虫队的估值是『一百到一千次』。”

“只要和隱藏技接触次数达到並超过这个范围的人，就会被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击中。”

“怎么这样…”

连湘月觉得这就好像有个严厉的家长盯著自己偷偷玩手机一样，只要达到一定次数，就把人送去网癮治疗中心。

她红著眼眶看向汪野，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好。

“我之后也会遇到吗？”

雷岳凌心中生出一丝紧张，他倒不是害怕遇到精神错乱之类的事情，他担心的是自己会因此忘掉这段时间的经歷。

这是他十多年来，第一次体会到拥有朋友的感觉啊。

汪野沉默地看著他们。

他之所以选择告诉雷岳凌和连湘月“查杀”一事，是因为查杀並不像听上去那么恐怖。

用“守序”“混乱”“善良”“邪恶”之类的词汇来形容，查杀应该是一种“守序中立”的bug…或者这个世界本身就存在的“物理规则”。

这段时间他亲身经歷过那么多错乱记忆，能感受到“查杀”只是单纯的想剥离自己脑中关於隱藏技的部分而已。

查杀只针对目標，只为了影响目標关於隱藏技的记忆，不会影响他人，且只要不频繁的使用隱藏技，查杀的“力度”也会减少很多。

相比起被杀虫队这种“混乱邪恶”的存在追杀，坦然接受“查杀”，恢復普通人的身份，多半会更安全。

汪野仍旧沉默著。

或许在將来的某一天，他从床上醒来，拉开窗户看著风和日丽的街景，心情不错，想要去跟雷岳凌或者连湘月打个招呼，但遇到他们时，得到的並不是往日的热情目光，而只是陌生中带著一丝客套的注视。

他们会忘记自己，忘记“拥有隱藏技的汪野”，只记得“汪同学”。

或许在那一天，自己又会回到一个人的状態，就像从前一样。

但他…真的很不甘心。

如果有什么办法就好了，能够避免、乃至真正消除查杀，能够在隱藏技的路上走的更远，能够拥有…真正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