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好烦恼啊,她最近刚毕业,可完全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大家都好卷。
齐暉像冰冷的雨一样没理她。
这就给了她发牢骚的机会。
她继续说,为什么学校不教那些有用的东西呢,她面试上一份工作室出糗,被面试官说是土包子,她好气哇。
说到这儿她看向齐暉,说:先生,您看上去很像社会精英的样子,幸好有这场雨,我想您可能愿意向我传授些社会生存技巧。
齐暉笑了,听她说话就像听人唱戏,他真想骂这个傢伙脑子有包,或者眼睛瞎了,看不见他一脸不高兴吗?
但她吐了吐舌头,说,好吧,反正我一直都是这样,是条没人要的小狗。
然后她朝齐暉招了招手,实际上那是摆手。总之,她笑著说:先生,小狗要去淋雨啦~
齐暉就这样看著她奔入雨中,愣了一会儿,看了眼表,正是下午一点,他估计她又要去赶面试了。
鬼使神差地,他忽然想追出去,可他其实很久没淋过雨了。或许他淋过酒、淋过口水、淋过尿,但的確很久没淋雨了。
其实齐暉一直是个严於律己的人,哪怕当狗也不迟到。
但那是齐暉第一次当狗迟到。
后来,齐暉想或许女孩是老天给他的机会,也或许是女主管玩的花样越来越让他受不了了,他终於看清了,所谓的钱和权力都不如女孩的笑重要。
他果断放弃了女高管,跟她摊牌,在那个带著冷色调的办公室,在女高管用往常的话术pua他时,他笑著说“又如何?”。
他果断奔向女孩。
和她在一起时,齐暉觉得自己改掉了所有臭毛病。包括自私利己,包括各种压抑后朝他人发泄的欲望,包括一种精英至上主义的心態。
他连告诉她美式咖啡要加三勺糖这样不算知识的小知识都能温柔地笑著说。
女孩很开心他能陪伴自己,甚至在某一天,她主动牵起了齐暉的手。
但有了前车之鑑,齐暉这次更加稳妥。他默默调查了女孩的背景,发现她果真是来自农村,又做了很多调查,確认她真的很单纯很可爱。
他这才敢真正投入和她的恋爱中,敢真正为心爱之人工作、生活。
找到年薪30万以上的工作,订婚,和她在星月夜討论什么时候去挪威旅行,见家长,在路边上玩幼稚的捉迷藏游戏。
齐暉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了这么一次大起大落,也算是不错了,他觉得接下来的日子这样就很好,他已经得到了他渴望的一切。
直到,那只蝴蝶,扇动了不该扇到这里的风。
她死了。
她26岁,走在路上,被从天而降的標枪贯穿胸膛,死不瞑目。
而那原本將要被贯穿的男人,只是匆忙看了她一眼,连警都没报就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