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的祖师爷是唐明皇李隆基,对方有戏子皇帝之称。
而华光大帝马王爷则是有火神之称,戏服道具珍贵,戏台又多是以木头竹子搭成,忌火。
所以许多戏班也拜华光祖师爷,祈福平安无灾。
“祖师爷保佑。”
陈恆易祭拜祖师爷,而后看了一下天色。
时候也不早了,今晚殭尸十有八九会出来,他得赶紧开始准备才行。
“我这箱里有一文一武,但殭尸很显然不適合讲道理...得亮一下肌肉才是。”
陈恆易將扮演所需的戏服、道具、顏料都从戏箱中取出。
最后坐回梳妆檯,拿起一支毛笔,他对著镜子开始画脸谱。
细毫笔捻黑墨,脸上勾勒乾坤。
通天立柱纹显,似蝴蝶振翅飞。
隨著陈恆易最后一笔落下。
一幅不怒自威,好似猛兽狰狞的脸谱呈现在眼前。
正是黑十字门蝴蝶脸,粗中有细猛张飞!
陈恆易脸谱补完的那一刻,他盯著镜中的自己良久,黑白分明的眼睛不曾晃动分毫。
就好似,那张翼德梦中也不曾闭眼。
戏箱中摆放著的两截枪身,以及一个闪烁著寒光的丈八蛇矛头。
........
夜雾渐浓,遮住了满天星光,世界寂静一片。
停尸房中,那一口大红棺材突然微微颤动起来。
一双乌青的手掌从棺材缝里面缓缓伸出,指甲如细刀。
吱呀~
吱呀~
这一双手掌尝试了许久,但都被墨斗挡了回去。
透过陈恆易房间未熄灭的蜡烛,可以看到一个壮硕的身影就静静站著。
又过了一段时间。
突然砰地一下,棺材板四分五裂飞向一旁,一个面目恐怖掛著烂肉,身穿清朝官服的殭尸就从中跳了出来。
殭尸刚一落地,这整个身子就如触电一般,冒著恶臭的黑烟颤抖起来。
“哈——!”
棺材的周围撒著一层薄薄的糯米,殭尸落地的地方,已经黑了一片。
这是殭尸的尸气被糯米逼出,进而污染了,也就成了黑色。
任老太爷那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中,立即就生出一丝丝愤怒的神采来。
不过因为文才的敷衍,糯米的范围並没有多大。
殭尸只是一个跳跃就离开了包围圈。
咚!咚!咚!
沉重的跳跃声好像闷鼓在敲击,大地都颤了颤。
哈~
殭尸刚越出大门,看见那明月,想要朝拜月华。
还有那冥冥之中的血脉联繫,促使他去吸食后代的血。
殭尸再度哈出一口尸气,鼻头嗅著空气。
但突然这时,一个人影对面的房间冲了出来。
来人的扮相是黑髯豹突,身材魁梧似铁塔,身披一玄色戏袍,蟒纹在月火下暗光浮动,黑带紧束。
那黑十字门蝴蝶脸谱怒张如焰,手持丈八蛇矛。
吼声如雷,煞气冲斗府,腔调仿若闷雷直转,气势磅礴!
“呔!!某乃燕人张翼德也,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这一惊天怒吼,好似回到千年前当阳桥时,嚇退了曹操百万军!
任老太爷所变殭尸,虽无魂无魄,现在只能凭本能行事,但依旧被嚇得一哆嗦。
区区一殭尸,又怎么比得过征战沙场的张翼德!?
陈恆易这所扮演的,正是在京剧《长坂坡》中的张飞。
他要的就是这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豪迈气势,不然凡人之躯怎么杀殭尸?
而被嚇到的不只是殭尸,不远处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文才,猛地惊醒,两腿间一热。
“哎呀,师父,打雷啦!”
而此时九叔也醒来了,他双眼通红,被嚇出一身冷汗。
他快步跑出去,刚推门又有一道吼声传来。
“贼子休走,於某大战三百回合!”
好似乌云都被吼声震开,月光之下,一个如同古代猛將一样的身影直扑殭尸而去。
义庄院落好似戏台,翼德箭步一蹬,丈八蛇矛是月下毒蛇。
“哇—呀呀呀呀呀呀呀!!!”
霸腔豪迈似大河奔腾,震人心魄。
“杀!”
殭尸后跳了一步,但还是比不过那丈八蛇矛,蛇口一搅,就咬住了殭尸脖子。
叮!
蛇矛紧绷,如同长弓一屈,这殭尸就被他单手挑起。
其被煞气一衝,竟无法动弹。
刚走出门的九叔,看著这一幕。
嘴巴缓缓张开。
“这他妈是唱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