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体上遍布修补的痕跡,以及风雨侵蚀的斑驳,透著一股饱经沧桑的岁月感。
船首站著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光头壮汉,一身紧绷的皮甲,裸露的胳膊肌肉虬结如铁,布满狰狞伤疤。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登船的修士,炼气九层圆满的强大灵压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显然是此行的护卫。
对方的存在,是船上乘客心中难得的一丝安全感来源。
眾人开始凭票依次登船。
船舱內空间颇大,但为了最大程度载客,也为了节省驱动飞舟的灵石消耗,布置得极为简陋。
没有隔间,没有座位,只有光禿禿的地板。
修士们各自寻了地方或坐或站,空气中瀰漫著各种体味,汗味以及淡淡的丹药,符籙材料气息,显得有些压抑。
杨长生选了个靠近船尾舷窗的位置,背靠舱壁坐下,这样视野较好,也方便在突发状况时应对。
他习惯性的將神识维持在身周数丈范围,既不过分张扬,又能及时预警。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响起,船体微微震动。
船体表面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將整个飞舟笼罩其中,这是最基础的防护阵法。
紧接著,巨大的浮空法阵启动,破浪號缓缓离地,隨后猛的加速,化作一道灰影,向著南方天际疾驰而去。
脚下的港口坊市,熟悉的碧水湖水域,如同缩小的沙盘模型,急速后退,变小,最终被拋在视野之外。
杨长生透过舷窗,看著下方掠过的一片片水域,山林,村落。
那些曾留下他足跡的地方,碧水湖丙寅七三水域、碧潮巷、醉仙楼……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眼神平静无波,心中並无多少留恋。
从踏入这荆棘遍布的仙途开始,他的目標就从未动摇。
挣脱一切束缚,追寻那虚无縹緲却又令人心驰神往的长生大道,求得真正的逍遥自在。
飞舟平稳的在高空穿行,罡风被护罩隔绝在外,只有轻微的呼啸声。
舱內一片安静,大部分修士都在闭目养神或默默修炼,抓紧这短暂的路程时间。
杨长生的目光落在窗外翻滚的云海上,手指却无意识的抚摸著腰间储物袋。
心念微动,一个用月灵丝织就的锦囊出现在掌心。
锦囊做工精巧,上面绣著繁复的百花图案,虽不显华贵,却自有一股清雅灵韵。
凑近鼻端,有一股熟悉又遥远的幽香縈绕,扑鼻而来。
“不知小莹在东域,如今过得如何了……”
杨长生心中,有一丝淡淡的愁绪繚绕。
他脑海中浮现少女绝美的容顏,清澈眼眸中的灵动与关切。
醉仙楼流云阁的碧波宴,还有她临別时塞过来的百花锦囊……那份人情,那声“长生哥”,都沉甸甸的压在心底。
东域……数百万里的恐怖距离,其广袤更是南域的十数倍之上。
金丹修士全力飞遁,也要数十载光阴,对於他这个小小的炼气修士而言,无异於天堑。
更何况,锦囊中並无详细地址,东域浩瀚,人海茫茫,寻人如同大海捞针。
这份掛念与恩情,或许只能深藏心底,待来日……若真有踏足东域的那一日……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