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前方弹射而出。
每一次落地都在丈余之外,动作轻灵却又带著一种属於凡俗武者的拙朴感,完美的融入这荒山野岭的背景之中。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武功高强的江湖客在全力赶路。
整整五天时间,杨长生如同一个真正的凡人武者,昼行夜伏,在这片荒凉,贫瘠,充满未知风险的山野间穿行。
他选择的多是崎嶇难行的小径,避开可能有人烟或修士频出的路线。
渴了,寻山泉溪流,饿了,啃几口背上包裹里备好的乾粮肉脯,像极了真正的凡人。
累了,则寻一处天然岩穴或茂密树丛,抓紧时间打坐调息,恢復法力与体力。
这几天,杨长生並非与世隔绝。
他那远超绝大部分练气后期,笼罩三十五丈的强大神识,始终如同无形的触角,谨慎探知著周围的一切。
一路前行,天空不时有流光划过。
那些驾驭著各式法器的炼气修士,或御剑,或乘舟,或踏著奇门法器,行色匆匆的朝著千雪坊市的方向,或是更远的地方飞去。
这些修士,修为大多在炼气中后期,偶尔也能感受到炼气九层的气息。
他们实力最为强大,可也吸引著潜在的恶意。
几天时间內,甚至不止一次目睹了发生在半空或远处山头的激烈斗法。
法器碰撞的鏗鏘爆鸣,法术爆裂的炫目光焰,以及临死前不甘的怒吼与惨叫,隔著遥远的距离,依旧能清晰的传递到他的感知中。
每一次,杨长生都反应迅速,瞬间收敛全部气息,將自己更深的掩藏在岩石阴影或茂密树冠之下。
冷眼旁观,绝不出手,也不靠近。
这些敢於在野外直接动手的修士,无一不是彪悍之辈。
他们要么是身经百战的劫修,要么是怀揣重宝,被贪婪者盯上的倒霉蛋,要么就是有著深仇大恨,不死不休的仇敌。
更重要的是,这些独狼大多有著不弱的修为,更隱藏著令人忌惮的底牌。
就在昨日,他就亲眼见证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反杀。
一名气息浑厚,明显达到炼气九层圆满境界的修士,御使著一柄威势不凡的赤色飞梭,正追杀前方一名驾驭著灰扑扑飞盘,气息只在炼气八层巔峰的修士。
眼看那炼气八层修士就要被追上,其法力已显枯竭,飞盘摇摇欲坠。
炼气九层修士脸上露出了残忍而胜券在握的笑容,祭出一枚乌黑的钉状法器,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直取对方后心。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那炼气八层修士猛的回身,脸上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对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气息狂暴,布满血色纹路的符籙。
“血煞阴雷符!”
当时,杨长生的神识,瞬间捕捉到那符籙上传来的毁灭性波动,心头剧震。
这等一次性的大威力符籙,价值不菲,且炼製歹毒,通常蕴含施术者精血,特殊煞气,威力远超同阶法术。
轰隆!
刺目的血光伴隨著震耳欲聋的雷鸣轰然炸开。
狂暴的阴雷之力瞬间吞噬了那枚乌钉法器,余波更如血色长河般狠狠撞在猝不及防的炼气九层修士身上。
其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人连同那柄赤色飞梭,便在血光雷暴中化作了漫天焦黑的碎块。
那炼气八层修士也被爆炸余波,震得口喷鲜血,飞盘彻底损毁,从半空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