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一名矮胖屠夫舔了舔嘴唇,满脸享受和陶醉。
“俺娶了俺们万花楼里最水灵的姑娘,和她进了洞房,然后我又娶了一个千金小姐,然后过了两天,我又娶了一个仙子,又过了两天,我又又娶了一个仙子……”
眼看这屠夫说个没完,一名统仙教的教徒乾咳一声,將其打断。
“咳!”
眾人七嘴八舌地说著自己的所见所感,个个眉飞色舞,尊者见状轻轻頷首,眼光中儘是仁慈。
陆离正准备偷偷溜走,听到身后那些人的议论,忍不住嘴角一抽,他大致猜到了那件偃器的效果,那东西能让眾人看到自己最想要看到的人事物。
这些傢伙还真敢想,相较之下,他的美梦显得过於保守。
在这个世界上,那些没有背景的百姓、散修往往都过得很艰苦,每天都在挣扎过活,方才的幻觉如此真实,对於他们来说诱惑实在太大。
越是乱世,骗局就越是盛行,越是穷困潦倒的人,就越是寄希望於虚无縹緲的信仰。
更不要说,这帮人还有水月镜华等偃器施展神通,以此迷惑人心。
若置身事外,只觉得这些人愚昧可笑,可若身在局中,如何能分得清其中真假。
陆离也是因为习惯將自己置身局外,加上两世为人见过太多骗局,才发现了其中猫腻。
片刻后,尊者双手虚按,示意眾人噤声並原地坐下,此举一出,原本喧闹广场上瞬间落针可闻。
“尔等方才所见並非虚妄,乃是尔等修成正果后,必將迎来的福报,秦霄,你来说说,我们统仙教的宗旨是什么?”
“回稟尊者,我们统仙教,就是要让全天下百姓统统成仙得道,免受生老病死之苦,飞升极乐。”
“不错。”
“尊者,我们要如何才能修成正果呢?”
“捨弃浮財,捐奉我教,方可得道。”
听到要捐钱,眾人顿时都有些灰心,脸上的激动也顿时消散了不少,甚至有不少人还面露怀疑,但联想到刚才的所见,他们又拿不定主意。
陆离走到半途,突然有一个妇人朝他迎面飞奔而来,那妇人披头散髮,状若疯癲,她与陆离擦肩而过,衝到广场上,瞬间跪倒在地。
“尊者,多谢尊者,我女儿她的病好了!诸位,我囡囡前不久生了场怪病,多亏尊者派人来医治,治好了我女儿,尊者大恩大德,妾身无以为报,愿来世,不,从今天开始为统仙教做牛做马。”
闻言,陆离的脚步突然顿住。
他转头看去,只见女人正在磕头,磕得叮噹作响,背后还背著一个幼童,她將幼童放下,一把擒住了其脖颈,將那张懵懂的面孔按在地上。
“囡囡,叫恩人。”
那幼童看起来只有五六岁,一看周围站著这么多人,有些露怯,支吾半天说不出话,女人一看顿时急了,她揪起了孩子的耳朵,尖叫道:
“你倒是叫啊!叫恩人,听话。”
在女人的逼迫下,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尊者摆了摆手,淡然道:
“罢了,孩子没事就好。”
这一刻,陆离顿觉背脊发凉,眼前这幕似曾相识,在那对母女的身上,他想起了自己那个破碎的家。
区別在於,陆苓的病从未被统仙教的人治好。
而他自打出生以来从未哭过,哪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