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胖子不愿意让人看见他俩来往过密,免得谢老三知道以后,要找他麻烦。
周城看的明白,所以事情一讲完,他就告辞了。
离开派船室,周城一路都在琢磨谢老三的事。
记忆里,像谢老三这样的票贩子,当年不下四百多人,类似的势力也不是只有他这一股。
现在,自己已经把他得罪了,要是不想办法把他打掉,给其他人打个样,以后还不一定招惹出什么麻烦。
正想著,他从码头上了滨江路,忽然有人从身后跳出来。
“阿城,跑哪里去了?到处找不到你。”一只瘦猴样的手掛上他的肩膀。
周城一看,是他的老友东子。
“你嚇我一跳。”周城在他肚子上捶了一下。
实际上,周城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东子原名许卫东,跟沈圆圆一样,是周城的初中同班同学,上辈子,两人是最好的兄弟。
“阿城,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老子来给你送信,你还打我。”东子夸张地齜牙咧嘴,递给周城一封信。
周城接过来一看。
信封上写著“周城收”,看这雋秀的笔跡,是沈圆圆无疑了。
估计是因为前天那一吻,她不好意思见自己了。
“写的什么?给我看看。”东子凑上来。
沈圆圆和东子家离的近,又知道东子和周城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有什么事,就会写信让东子带过来。
周城却不像平时那样展开给东子看,而是把信折好,揣进兜里。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老一套,劝我读书,考大学,耳朵都起茧子了。”
“阿城,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我倒想有个女人来劝我,可你告诉我,到哪里找去?”
周城笑了下,心里一股暖流经过。
“走,我请你喝糖水。”
“你请我?”东子张大了嘴,“你不是都穷的当裤子了,还有钱请我?”
“对呀,所以是我请客,你出钱嘛。”
“草,老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认识你这种损友。”
两人找了个路边摊,各自要了碗绿豆沙。
周城又拿了两个油堆,一个糯米鸡。
东子付过钱后,悄悄对周城说:“不能再要了啊,我身上没钱了。”
说完,他掏出几个硬幣耗子,和两张二两的粮票。
“你看,就这么点了。”
“你不是给国营船队开船吗?福利这么差?”周城明知故问,闷头喝绿豆沙。
东子嘆气道:“说出去是个国营单位,可马屎皮面光,你別看说的工资高,福利好,那都是给正式工人的,跟我们临时工可没关係。不过现在,连正式工都不好了,你没看我上班时间还出来閒逛,今年生意太差了。”
周城看了东子一眼。
犹豫著要不要拉他入伙。
上辈子,东子对周城够意思。
不管出事前还是出事后,有什么困难,只要说一声,东子都是最肯帮忙的兄弟。
只不过,他跟周城一样,一辈子没什么出息就是了。
“对了,你上回跟我借钱,说要考船员適任证,考上了没有?”
考上了就是开船的大师傅,待遇应该会好一些。
东子却抱怨说:“考是考上了,但屁用没有,乾的还是苦力,经理说,转正是別想了。”
“不如你来我的船,保证比那边舒坦。”周城考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谢老三现在要找我的麻烦,你自己考虑清楚,愿意来就来,不想来,也没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