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这你就不懂了。”罗勇他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这是人家阿城帮了机械厂的大忙,找洋人卖了几十万的货,才给特批的地皮,厂房也是机械厂给盖的。”
“哟,是吗?阿城能有这么大能耐?”
“我还是不太相信,去年,陈四井他爸还找周城討过工资来著,你们还记得不?当时就在家属区门口,差点就打起来。”
“唉,別提了,当时我老婆也在,差点没让於桂贤给骂哭咯。”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另一个职工家属说,“老刘,你家阿强都被提拔当开船的师傅了,过了年,工资要涨到九十块,你还在这哭穷,是不是有点不讲究?”
“啊?这小兔崽子涨了工资也不跟我说,老子找他去。”
“老刘,当著人面,也得给儿子留点面子……”
两口子在眾人的鬨笑中走了。
其他人就羡慕道:“还是阿强好,走了狗屎运,听说是公司给出的钱,去学的船员证,工资一下就涨了一倍呢。”
“別说阿强了,这几个月,我儿子拿的奖金都比我这工资高。我还听说,过完年以后,要给他们报什么学校班,说是只要结业了,就给涨工资,將来还有机会当管理。”
“咳咳。”
这时,旁边被冷落的罗勇爸突然咳嗽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壳万宝路,点燃了,抽了一口。
周围立刻有人问:“老罗,你哪里搞的洋菸?这玩意可不便宜。”
罗勇爸就皱著眉头说:“这洋菸有什么好?味道冲,嗓子都拉得慌,要不是我家阿勇非要给我,我还是觉得红双喜好抽。”
原来这烟,是周城给职工过年发的福利,普通职工每人一条红双喜,管理层,每人两条万宝路。
明白过来的人就撇了撇嘴:“老罗,晓得你家罗勇管著加工厂,嘚瑟啥呀。”
罗勇爸也不生气,慢悠悠吐了口烟圈:“算了,你们先聊吧,我上阿勇办公室里去坐,他办公室里烧了炉子,暖和,他都喊我半天了。”
“啥?罗勇都坐上办公室了?”
“哦哟,一个大集体公司,还真被周城给搞的像模像样嘞,连罗勇都有办公室了。”
“誒,你们別吵,看到那边的两口子了吗?”
“那是谁呀?”
“你们不晓得吧?人家是火车站宣传员,杨宇航的家长,两口子一个是铁路宣传委员,一个是列车长,我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去认识认识,將来好帮忙买个火车票。”
“等等,带上我,我也去……”
家属这边乱鬨鬨的,职工们也都聚在一起,嘴里没閒著。
“听说今天开会,要升几个副组长,这事是不是真的?”加工组的曾援朝问。
周城的想法是,对外虽然掛出了三块牌子,分別是为民车船运输队,为民食品加工厂,和为民综合服务社,都是掛靠在不同单位的大集体性质的公司。
但在內部,还是不叫什么经理、厂长。
而是统称小组,让大家明白,他们还是一个整体。
等將来政策鬆动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允许私人名正言顺地办企业,到时候,他再把这几个摊子一收拢,成立个正儿八经的公司。
到那时候,再分部门,或者分公司,给大家正经提一提职位。
不过以职工们现在的眼光看,组长就已经不得了了。
听说有升官的消息,討论顿时热烈起来。
而早就被周城叫去谈话过的加工组李海刚、盛希,还有为民號的郑志新、高霖几个人却默不作声,他们只知道自己要调岗,也隱隱有升官的消息传出来,可事情还没有最后定下来,心里总是忐忑。
而且他们看见加工厂这么气派,几个人都想到这边来,就是猜不到周城要怎么安排。
这时,內务组张毅辉出现在厂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