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云顿时惊讶,陈家亮更是满脸不解:
“你是说,田美丽的父母有可能有这种癖好,然后被女儿发现,无意中產生了兴趣?”
“是一种可能,但我更倾向於另外一种可能。”
林晓阳快速在脑海中思索著大学期间看过的一份资料。
“有案例表明,对这类手法產生兴趣的人,极少数是因为童年遭受父母虐待而导致的。”
周静云所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我做过评估,其他人也调查过,田美丽的父母並没有虐待过她呀。”
林晓阳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你们小时候都挨过父母的揍吧?”
小王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嘟囔了一句:“谁小时候没被爹妈揍过几下?总不能说挨顿打就会去学那种东西吧,你这也太扯了。”
“普通的揍几下当然没关係。”
林晓阳故作神秘地对小王眨了眨眼睛:
“但如果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差,而且被教育的时候不仅仅是挨几下屁股或者手心,而是採用了更极端的方式——比如,把你绑起来,再来用藤条抽?”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就连小王倒吸气的声音都能听到。
周静云毕竟是专业人士,最先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ptsd?”
“什么意思?”陈家亮问道。
周静云起身,在白板上写下ptsd和对应的中文词语,给眾人做了解释。
“创伤后应激障碍,我们可以理解为,童年时反覆遭遇无力反抗的肉体或精神惩罚,会在潜意识中留下將痛苦、恐惧与包裹感扭曲结合的烙印。”
“这导致部分人在成年后,会无意识地通过主动追求类似被束缚的情境,试图在掌控中,將过去的被动痛苦转化为异常行为。而且,从ptsd的患病率来看,女性远高於男性。”
小王挠了挠头,满脸不解地问道:“周姐,为什么这么说啊?男人不是更经得起打击吗?”
周静云摇摇头:“男性经歷的更多是外部的单一事件,比如车祸、战斗。而女性经歷的,更多是人际间带有羞耻和背叛的创伤,比如性侵和家暴,更容易形成心理扭曲。”
林晓阳对著周静云比起大拇指,频频点头,周静云则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家亮嗯了一声,看向林晓阳的目光深邃:“按你这么说,田美丽反而嫌疑最大?”
林晓阳收回目光,指著田美丽的名字说道:“我只是假设她是嫌疑人,並解释一个家庭和睦、表面阳光的体校老师,会私下里接触並实践这种行为的原因。”
小王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张著嘴,看看林晓阳,又看看周静云,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心里的惊讶。
“小王!”陈家亮猛地抬起头,“立刻通知人重新走访田美丽的邻居、老同学,特別是她家以前的老邻居!询问要讲究策略,重点打听她小时候的家庭教育方式,有没有听到过异常的哭闹,或者见过她被捆绑的跡象。”
“明白!”小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起身。
“还有,”林晓阳喊住了即將离开的小王:“麻烦王警官再联繫下张薇家属,问问有没有死者儿时的照片,特別是梳著麻花辫,穿著校服的那种。另外,她的童年经歷和与父母的关係,惩罚方式,也要確认下。”
“照做。”陈家亮看到小王略有迟疑,立刻催促。
“好,好的。”小王没有再说什么,跑到外面打电话去了。
安排完任务,陈家亮再次看向林晓阳,只是目光里带著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
林晓阳被他看的全身不舒服,於是缩了缩脖子:“陈队,你別这么看我啊,难受。”
“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现场除了剪子和相机之外,还有一根细长的棍子,这会不会是你说的那种……”
林晓阳打了个冷战,他猛然想起照片上的两个细节。
老款的运动服和辫子。
如果再加上这根棍子,这绝对是在模擬某个场景。
总不会是学校吧?肯定不对。
正在林晓阳苦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陈家亮的手机响了。
“我陈家亮……谁?田美丽来自首了?”
所有人瞬间看向林晓阳,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
周静云更是满眼佩服,直接开口问道:
“你怎么想到她是凶手的?”
“不一定。”林晓阳摇头,眉头微微皱起:
“自首的,未必就是真正的凶手,陈队长,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捆绑死者的绳子?还有那把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