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亮听得十分专注,特別是在林晓阳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恍然大悟:
“这个老式运动服在张薇的意识里,是校服?”
“没错!”林晓阳握紧拳头,声音有些激动:
“田美丽扮演的是母亲,而张薇扮演的是童年的自己,两个人都用错位的意识来重现彼此童年被父母惩罚的场景。只是在这个过程中,田美丽从施加者的角色中收穫了某种扭曲的心理代偿和掌控感。”
“也就是说,张薇获得的是压力释放和情绪满足,而田美丽是想要……”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打断了陈家亮的话。
周静云缓缓走了进来,脸上没有破案后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悲悯。
她手里拿著的,不再是一张纸,而是一份完整的审讯笔录。
“招了。”
周静云的声音沙哑,將笔录放在桌上。
“和林晓阳推演的……几乎分毫不差……”
“两人都是一样的童年,犯错,受罚,解脱。也同样少了最关键的一环——无论是田美丽还是张薇,都从来没有得到过父母真正的原谅。”
陈家亮拿起笔录,快速地瀏览了一遍。
当他看到田美丽口供里那句“周警官,不管怎么说,我知道我错了,”的时候,忍不住地拍了下桌子,为周静云叫好。
“哎呀,还是你厉害,巾幗不让鬚眉。对,还有林晓阳,你俩都要记一功!”
可周静云听到称讚,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她默默地推开会议室的窗子,佇立在一旁。
陈家亮看著对方怪异的表现,有些不明所以:“这案子不是破了?怎么看你这样子比没破还憋屈?”
周静云没有说话,而林晓阳快步走到陈家亮身边,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周静云背对两人的身影微微颤抖,呢喃的声音透著沮丧:
“案子是破了,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特別是审讯结束后,田美丽突然看著我,她说出的那句话……我接不下去……”
“就好像,我们实际上也是这个剧情中的一环……田美丽童年的母亲,变成了现在的我。”
林晓阳深吸了一口气,顺手拿起桌上的纸巾,走到周静云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此刻的沉默,本身就是震耳欲聋的回答。
周静云接过纸巾,並没有去擦眼泪,而是死死地握在手里,欲言又止。
陈家亮身体猛地一震,目光快速落在审讯笔录上。
他默默地拿起手机,翻开收件箱,刚刚打开那条尘封已久的简讯时,手指忍不住发软。
“啪!”
手机摔在了笔录上,刚好压住了田美丽的最后一句供词:
妈妈,这次,我乖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