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万,每人50万……”閆明低声重复这个数字,“你知道,按行规和常规判例,这是近乎天方夜谭的数字。”
“正因为常规只能换来轻飘飘的谅解,所以才需要非常规的手段。”
林晓阳突然起身,他拿出李小玉的照片,颤抖地在对方面前晃动,双眼更是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让地说道:
“作为法律从业人士,我理解您的慎重,但他们的罪恶,不应该只是法律的审判,还要有良心的谴责!”
“閆律师,您经手过那么多案子,难道就甘心每次都止步於法律上最好的结果吗?”
“看您的年龄,也应该是一名父亲了。如果今天换上的是你的孩子,你还会说出稳妥这两个字吗?你还会按照行规和常理来考虑吗?”
閆明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目光渐渐清澈,按在卷宗上的手背上,青筋突起。
窗外的远处隱约传来下课铃声,不知何时,阳光已经穿过窗子,照在林晓阳的身上。
那种坚定的正义感,自己似曾相识。
就像是曾经的自己,只不过更多了一份决然。
“几年前,有个律师遇到过个案子,也是一个从县城来的姑娘,遭遇……类似。”
“当时他拼尽全力,也只是让对方象徵性地赔了10000块。”
“他的当事人,也就是那位父亲。在庭审结束后,狠狠打了他一巴掌……那一下,比他这么多年输掉的任何官司都重。”
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手指不经意间在脸庞触碰。
“你说的对。”
閆明的语气重新变得乾脆利落,甚至带上了一丝锐气:
“这不只是钱的问题,这是一个父亲能为女儿討要的公道,也是打在那些自以为钱能通神的人脸上,最响亮的耳光。”
“要我做什么?”
林晓阳的手慢慢放下,后退一步,对著閆明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你,閆律师。我想请你帮忙,直接给这三个人的家里发律师函。”
“这没问题,我本来就答应了老刘,给李泽斌做法律援助——义务的。”
閆明再次扶了扶镜框,语气多了些好奇:
“但我觉得,这律师函应该不是个模版,林先生应该会有一些特殊的要求吧?”
林晓阳坐回位置,笑著答道:
“閆律师说的对,您觉得一份带著接受性贿赂,交换商业利益字眼的律师函出现在他们的家里时,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閆明似乎没有听的太明白,他琢磨片刻后,眼里忽然一亮。
“我说呢,什么时候有个接受性贿赂的罪名……闹了半天,你是想通过把他们架在火上烤啊?”
“閆律师,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要负法律责任的。”
林晓阳笑道:“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閆明愣住,再次打量著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失声笑道:
“对对对,只是通知对方,有个姓閆的律师,代理了一桩涉嫌性贿赂和商业利益交换案而已。你这脑子,不当警察可惜了。”
林晓阳耸著肩膀摊手:“快了,现在还是个局外人,等考过之后就进局子了。”
閆明收起资料,拍了拍林晓阳的肩膀。
“好吧局外人,等我消息。”
……
三天后的上午,林晓阳接到閆明的电话,表示对方的律师已经见过一次面,但结果不太理想。
对方愿意本著人道主义额外给一些精神损失补偿,但金额远远达不到林晓阳提出的要求。
至於王志强那边,两个老人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气到双双住院,暂时还没有律师来接洽。
不过他反倒是最没有爭议的一个,毕竟证据確凿。
林晓阳看著邮箱里閆明发来的三个律师资料,口气平静:
“不意外,他们三个律师之间肯定相互通过气。麻烦您帮我约一下他们,就今天中午,我请他们吃个饭。”
閆明的声音有些意外:“为什么要请他们吃饭?”
林晓阳笑著答道:“你记得来就行,中午12点,嘉和商贸对面的加州牛肉麵。”
电话里的呼吸声稍稍加重了一些,片刻后,閆明的声音多了些担心:
“这招杀人诛心,可能对律师没有用。而且这种公开场合他们未必会来,毕竟涉及隱私。”
林晓阳冷哼:“那就告诉他们,这是最后的会面,来不来他们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