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的是一位女性,年龄不大但警衔不低,加上迥异的神采,明亮的眸子和一头齐耳短髮,应该是专家类的角色。
至於剩下的那位,林晓阳再熟悉不过。
远海市公安局局长,刘振林。
没有寒暄,居中的二级警监抽出两份没有標题的案情摘要,递了过来。
“林晓阳同志,资料你看一下,分別谈谈你的第一判断和调查思路。每份资料限时5分钟思考,挑重点说。”
又是限时犯罪心理分析和侧写。
这个场景,让林晓阳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刘振林的时候,对方也是用这种方式来考核自己。
只不过难度提升了一倍。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纸张,迅速瀏览。
第一案,发生在2003年,一个富裕县城。
五金店老板深夜被杀於店內,保险柜被撬,但现金丟失不多,现场留下一把非本地的、无指纹的劣质螺丝刀,以及一个被刻意摆放成特定角度的財神像。
警方曾怀疑是流窜作案或仇杀,但始终未锁定嫌疑人。
林晓阳略一思索,开口说道:
“我认为,关键可能不在財物和仇恨。凶手使用劣质工具,更像是一种表演或临时起意的偽装。”
“现场被刻意摆弄的財神像,暗示凶手可能对受害者有某种审判或惩戒心態,或许与受害者的钱財来源、经营手段有关。”
“建议复查受害者生前的债务纠纷、商业竞爭,特別是本地、知晓其店內布局和习惯的人。凶手可能就在熟人圈內,作案后偽装成流窜劫財。”
二级警监手指在財神像的记载上轻轻一点,未置可否;而旁边的中年女警,则是微微侧目。
第二案,2004年,某市。
一名大一女生失踪三日后,尸体在郊区废弃砖窑被发现,死因是颈部受压窒息。
女生衣著整齐,隨身物品无一丟失,现场没有明显搏斗和侵犯痕跡,但其书包內发现一张字跡潦草的纸条,写著“累了,先走了”,警方內部对自杀还是他杀存在分歧。
林晓阳眉头微蹙:“现场过於整洁,像是被布置过。纸条內容模糊,並没有明確的笔跡鑑定报告,这一点是个漏洞。”
“死者独自前往偏僻废墟的可能性需要评估,但不排除被熟人以某种理由骗出。”
“建议重点排查女生近期接触的、能给她造成巨大心理压力或掌握她某种秘密的人,比如师长、亲属或亲密朋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短髮女警考官晃了晃林晓阳手里的答卷,笑著看向林晓阳:
“理论知识扎实,实战嗅觉敏锐,是一个好苗子,想不想留在省厅做研究工作?”
林晓阳起身,口气坚定地答道:“各位考官,我更想下一线。”
短髮女警考官脸上露出失望神色,而中间的二级警监思考片刻后摆了摆手:
“年轻人,在基层锻炼锻炼也挺好。”
林晓阳和刘振林同时鬆了口气。
一周后,远海市公安局举办了一个小型的欢迎会。
刘振林宣布,鑑於林晓阳两次重大立功表现,经过省厅考核,他的条件符合“特殊人才引进计划”政策。
现正式將其纳入警队,授衔三级警司,分配到市局刑侦支队下属的犯罪心理研究组(也就是第四组)工作。
这个消息,在当时轰动了整个远海市公安系统,甚至有人专门把电话打到陈家亮这里,询问林晓阳的情况,还说以后希望多多帮忙。
陈家亮表面上淡定,可心里却乐开了花,当晚又拉著林晓阳他们几个大吃一顿。
从此,林晓阳多了一个称谓。
犯罪心理顾问,也有人叫他林专家。
当然,林晓阳並不在意別人怎么称呼他。
他心心念念的,依然是那桩大富翁案。
於是报到的第一天,他就来到了陈家亮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