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为什么eap没发现,这要归功於福林分局在查陈禹自杀案时,从凶手电脑里查到的eap评估文件夹。里面每一份文档做的都很应付,行內人看一眼就能看出来问题。”
张天昊表情僵了半秒,没再接话。
林晓阳端起饮料杯,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当然,凶手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断定陈禹的状態会影响到整个计划,於是他在公司的管理群里发了通知:韩腾跃今天没来公司,有急事电话联繫。”
“而这个通知其实就是给陈禹一个暗示,下午2点半的三方会谈泡汤。”
“陈禹本来就处在发病阶段,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之后肯定来找凶手闹,於是凶手就趁机把瀏览器记录刪了。”
张天昊食指相互敲击,语气平淡。
“证据呢?”
林晓阳淡淡答道:“虽然凶手处在独立办公室,但依然有摄像头。只要比对摄像头的监控时间和电脑操作日誌的时间就可以確认操作人,想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张天昊嘴唇抽动了几下,但没有说话。
林晓阳微微一笑:
“当然,只这一个证据还不够。熟悉心理疗愈的人都知道,抑鬱症患者在发作时可以在阳光充足、温度適宜的户外环境呼吸新鲜空气缓解症状。”
“但那天阳光很毒,天台异常的闷热,根本不適合户外散步。再加上环境、酒精和药物的配伍禁忌,这么多重的刺激下,陈禹上天台无异於送命。”
“或者你来告诉我,陈禹跳楼真的是精神恍惚造成的?还是有人给了他这个暗示?”
不远处王子杰的方向传来一声冷冷的哼声。
张天昊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只是用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放在嘴里。
林晓阳淡淡一笑,从对方的眼里读到了些许倔强。
“暂且把这个二选一的选项放下,我们聊聊凶手为什么不惜冒著和韩腾跃翻脸的风险,也要为岳丽华额外爭取那27万补偿。”
“这和凶手的目的似乎不在同一个方向,而且这种行为反而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
“如果陈禹真的是自杀,那么凶手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但如果不是自杀,那最好的方法就是转移焦点,帮助自己洗清罪名。”
“当所有人都知道陈禹有抑鬱症的时候,这27万就更加合情合理了。”
“至於为什么是27万,凶手知道,我也知道,这就是第二个理由。”
隨著林晓阳话音落下,张天昊拿起杯子,借著看向窗外喝水的机会,躲避了对方的目光。
只是在他吞咽最后的残留饮料时,桌上传来林晓阳手指的敲击声,震得放在茶盘上的叉子嗡嗡作响。
“50万,和李泽斌的赔偿金额一模一样,所以凶手不只是想要韩腾跃的命,还要把他过去的丑闻都抖出来,让他身败名裂。”
张天昊再度转头看向林晓阳时,脸上显然没有了刚刚的淡定,他嘆了口气: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自信来找我了,50万的確是个漏洞,因为那些警察並不知道这个数字背后的真正含义。”
林晓阳淡淡说道:
“李泽斌的案子里,韩腾跃被拘留对外宣称的版本应该是出差,但这种藉口瞒不过凶手。他能想到用这种方法来报復韩腾跃,就肯定会查到李泽斌的那50万赔偿,也自然能查到我。”
“基於保密协议,我不能和任何人透露这一切,因此我的同事並不知道我拿到了什么证据,他们也许会觉得我来见你是种很鲁莽的行为。当然,我並不介意。”
林晓阳的余光扫向连连摆手否认的王子杰,笑著转过头,继续说道:
“至於那三个律师,虽然都签了协议,但是你有100种方法让他开口。”
张天昊没有接话,但笑声里带著些许苦涩,显然是被林晓阳说中了心思。
林晓阳收起脸上的笑意,招手示意王子杰过来:
“通知陈队,对接閆律师,把李泽斌案里为韩腾跃辩护的那个律师传唤到局里,固定所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