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户籍信息,於美兰退休后隨女儿居住,地址在城东一个九十年代建成的老式居民小区。
三人来到小区,叩响房门。
开门的是个六十岁左右,衣著朴素,面容带著长期操劳痕跡的妇人,眼神谨慎而疲惫。
周静云出示证件,说明来意是了解一些优尚木业过去的旧事,配合调查。
於美兰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她没有立刻让开,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厂子都没了多少年了,我退休也十来年了,帐目的事,早记不清了。”
“於阿姨,”林晓阳上前一步,语气坚定:“我们不是来查普通帐目的。是关於一批设备款,大概三十万左右,还有……”
他顿了顿,观察著对方的反应:“一个叫赵福川的电工,和他的家人。”
於美兰的呼吸明显一滯,她眼神躲闪,胸口微微起伏。
“我……我不知道什么设备款,赵福川……好像有点印象,出事故那个?他出事跟財务没关係。”
“我们进去谈吧,楼道里不方便。”周静云適时开口,“只是了解情况,如果您確实不清楚,我们问完就走。”
於美兰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门。
询问起初並不顺利,於美兰要么说年头太久忘了,要么就重复厂里正常採购,手续齐全。只是在说话的时候她始终低著头,不敢与两人对视。
林晓阳知道,必须打破她这种消极的防御,於是他不再绕弯子,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推到於美兰面前的茶几上。
那是赵楠的正面照,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室內光线下格外刺目。
“於阿姨,您看看这个人。”
於美兰下意识瞥了一眼,身体猛地一抖。
“他叫赵楠,赵福川和魏玉珍的儿子。当年他父亲自杀,母亲离家后,他带著这张脸流浪,打工,性格也因此而扭曲。”
林晓阳静静地看著於美兰的双眼,不紧不慢地说道。
“前几天,他因为一桩命案被抓了,他杀了一个女孩,某种程度上,是因为他从小到大背负的东西——他父亲的冤屈,母亲的失踪,还有他自己被毁掉的人生。”
於美兰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
林晓阳继续加压,语气却越发平静。
“在我们审讯时,他提到了他父亲,关於那三十万,还有一个吕字。”
“我们也查到,吕继昌厂长在优尚木业倒闭后,很快用五十万註册了昌荣实业。於阿姨,您是老財务,您说,一个私人厂子的厂长,在厂子破產、拖欠工资的情况下,这五十万家庭积累,是怎么来的?”
於美兰嘴唇微微抖动,隨著第一颗眼泪滑下,她终於开口。
“厂里说要更新一套关键的烘乾和压板设备,提高竞爭力。吕厂长亲自抓的採购,合同价是三十二万,最后报帐是三十万零八千。”
“但实际上……真正买设备的钱根本不是这个数字。吕厂长找了一个外地的小厂子,设备是旧的,翻新了一下。发票……是我经手做的,按三十万零八千做的。剩下的钱……吕厂长拿了大头,当时的孙副厂长、还有……还有我,也分了一点。”
“实际数字是多少?”林晓阳问道。
“8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