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孤零零地佇立著一台庞然大物。
上面覆盖著透明的有机玻璃护罩。
整台机器就像是一件被供奉在神庙里的艺术品。
安静。
太安静了。
除了头顶灯管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整个车间里,听不到任何机器运行的轰鸣。
“这就是……?”瞿卫民声音有些发乾。
“红星·砥柱。”
张正国带著几分虔诚,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几人慢慢走近。
王科长盯著那台机器,眉头紧锁。
“没开机?”
他指著静止不动的工具机外壳,
“这么大的切削任务,怎么停了?”
如果是重切削,哪怕是顶级的瑞国工具机,离得近了也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听到齿轮咬合的低啸。
但这台机器,就像个死物。
“谁告诉你停了?”
张正国努了努嘴,指向操作面板上的转速表。
绿色的数字鲜红夺目:【1500 rpm】(转/分)。
“转著的?!”
王科长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这一千五百转。”
“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不信!”
王科长几步衝上前,不顾阻拦,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工具机的主轴箱外壳。
他是老机修,手就是听诊器。
只要摸一下,机器转没转,震动大不大,一清二楚。
张正国没有拦他,只是抱著手臂冷笑。
王科长的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外壳。
一秒。
两秒。
他的表情凝固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指尖传来的触感,就像是摸在了一块静止的石头上。
没有丝毫的酥麻感,没有颤动。
这台机器內部,仿佛不是金属在高速旋转,而是幽灵在跳舞。
“流体静压……”
王科长脸色惨白,像见了鬼一样喃喃自语,
“这绝对是传说中的全流体静压主轴!”
“油膜悬浮!零接触!零磨损!”
“你们……你们真的搞出来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张正国。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傲慢,只剩下一种面对工业神跡时的恐惧和敬畏。
就在这时。
滴——
一声清脆的蜂鸣声,打破了车间的死寂。
工具机的防护门缓缓升起。
主轴慢慢停止旋转,发出“嘶”的一声泄压轻响。
一个年轻的背影,正站在操作台前。
他听到动静,转过身。
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掛著一丝略显疲惫,却又充满自信的微笑。
“瞿院长。”
林希指著卡盘里加工好的零件,那是一个银白色金属圆环。
那圆环的內壁,在灯光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
那是极致的镜面。
“这就是分离鉤。”
“原料我们正好有一些,就先开始做了。”
“刚出炉,还热乎著呢。”
“要不,您带卡尺了吗?验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