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是充斥著武学內力的平行歷史。
在那日青城山上,与老道士的交谈,结合身上“周庄”留下的刻痕,经过反覆印证,周庄推断出了“歷史b”的存在。
对老道士而言,两条歷史的核心分歧点在於——“有无师弟”。
在“歷史b”中,老道士的师弟数十年前上山,后来在山中不断寻找,最终遇见了被其称为“仙人”,但更可能是另一位武林高手的存在。
其拜师学艺后下山闯荡,十几年后断臂归山,心灰意冷了此残生。
而在“歷史a”中,老道士从始至终,就没有过什么师弟。
除此之外,两个歷史中老道士的人生几乎別无二致。
该称它们为平行世界?
时间线分裂?
还是可能性的叠加態?
周庄虽无法直观感受“歷史b”,但相关的蛛丝马跡实在太多了。
神石是“懒惰”的,面对错误的记忆,它不会主动纠错。
那么,最初那以老道士讲述“师弟”为锚点所牵扯出的异样记忆,为何会被纠错得如此乾净彻底?
唯有依靠神石纠错机制运行时那短暂的空隙,周庄才能留下提醒自己的痕跡,让自己意识到这“双重记忆”、“双重歷史”的存在。
因为,两份记忆中的一切,从头至尾都在激烈衝突。
在物理学中,观测会导致波函数坍缩,不確定的可能性归於唯一確定的结果。
同样,“歷史可能性”的坍缩,也会让分歧收束为唯一的现实。
虽然如今並没有半点记忆存留,身躯上也找不到残留痕跡。
但大概率,在灌县之时,周庄早已与武林高手確切地產生过接触,甚至交锋。
在那些涉及武林高手的“纠缠点”,歷史的可能性曾出现过小小的分叉。
歷史a路径中,周庄发现了诡异莫名的武林高手痕跡,却始终未能真正找到接触到任何一个活生生的武林高手。
歷史b路径中,周庄发现了痕跡,更与將其留下的武林高手发生了接触、交流,甚至战斗。
然而,这如同剧情游戏的两个选项。
一旦做出选择,除非“回档”,否则无法回头。
即使作为玩家能同时看到两个选项,只要选择继续游戏,选定其一,另一条路便永远关闭。
在那些武林高手的“纠缠点”里,存在同时通往路径a和路径b的不同路径、不同的选择,却只有唯一的出口。
通向“歷史a”现实的出口。
无论周庄在“歷史b”的路径中经歷了什么。
无论是交谈、战斗、抉择,一旦离开该“纠缠点”,沿著唯一的出口返回现实,那些关於接触、战斗的记忆,便如同脱离枝干的枯叶,隨著“歷史b”路径的崩塌而被纠错,被抹除。
无需周庄自己去指出错误的记忆,因为世界本身的歷史,在坍缩的那一刻,已然“指出”了“周庄”在另一条崩塌歷史中不该存在的记忆是“错误”的。
然而,或许因为穿越者的身份,周庄的身体本身,似乎具备特殊性。
在两条歷史路径坍缩归一的瞬间,虽然关於“歷史b”的记忆被抹除,但身体在此过程中留下的物理痕跡,比如在皮肤上刻下的字、受的伤、增长的细微虚假肌肉的疲劳感,却可能被保留下来。
同时,神石也是特殊的。
在这场双重歷史的纠缠中,它似乎同时存在於两种乃至於更多的可能性里,其力量生成的“周庄记忆”,也会在两种路径中同步產生两份不同分歧的数据信息。
这玩意,大概具备某种超越线性时间的本质吧。
就像很多小说中所谓超越时间长河。
对它而言,因內力、武林高手而產生的两种可能性分裂,似乎並无区別。
它可以同时容纳来自不同歷史,不同可能性的信息。
只是,对於只能棲身於唯一一条歷史,无法同时感知两种可能性的周庄而言,他只能读取並体验当下这条歷史线的记忆。
他无法知晓身处另一条“武侠歷史”中的“周庄”,正在经歷什么、做出了何种选择。
只能通过身上的留言得知一些后续情况。
他只能被动地留在这里,枯坐。观察,等待。
等待著正在“歷史b”中挣扎的“自己”,是否能在另一条歷史,寻到改变的机会。
毕竟,除了神石与自己这个穿越者,內力本身也是特殊的,甚至很有可能是造就了两个原本相同的平行世界发生偏差的关键因素。
……
“不好了!大人不好了!”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沉重脚步声。
“砰!”一声巨响,丁翊撞门而入,一张肥脸上满是苍白。
他来不及喘气,只是看著周庄,嘴唇不断地发著抖,半晌才从眼角流下泪水,颤声道:“来了……蒙古大军来了,灌县已经被围了!”